訊息是沈氏集團官方發布的。
週一上午十點整，沈氏集團官微發了一條簡短的公告：“沈氏集團董事長沈司寒先生與蘇念晚小姐將於下月十八日舉行訂婚儀式。特此公告。”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煽情的措辭，幹淨利落得像一份商業檔案。
但這條公告在十分鍾內衝上了熱搜第一。
蘇念晚是在有機化學課上看到這個訊息的。她習慣性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肚裏，螢幕亮了一下，她低頭瞥了一眼，看到“沈氏集團”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點開公告，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下月十八日。還有不到一個月。
坐在旁邊的林知行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小聲問：“怎麽了？”
蘇念晚把手機螢幕轉向他。
林知行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轉回去繼續聽課。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泛白。
蘇念晚沒有注意到。她把手機放回桌肚，抬頭看向黑板。教授正在講親核取代反應的機理，她盯著滿黑板的化學式，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蘇念晚的手機已經炸了。
同學們三五成群地往外走，路過她身邊時，目光有意無意地飄過來。有人小聲議論，有人慾言又止，有人直接走過來恭喜她。
“蘇念晚，恭喜你啊。”周悅湊過來，眼睛裏帶著八卦的光，“沈司寒誒！S市首富！你們怎麽認識的？”
蘇念晚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禮貌地笑了笑：“家裏認識。”
“從小就認識？那不是青梅竹馬嗎？好浪漫啊！”周悅雙手合十，一臉嚮往，“而且你們年齡差十歲，大叔配蘿莉，現在最流行這種了！”
蘇念晚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隻好繼續笑。
林知行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等蘇念晚收拾好東西，兩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蘇念晚的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小叔顧夜塵的電話。
“念念，看到公告了？”
“看到了。”
“訂婚宴的場地和流程，沈司寒那邊在安排。你有什麽想法嗎？比如喜歡的風格、顏色、花藝什麽的。”
蘇念晚想了想：“小叔，你幫我決定吧。我不太懂這些。”
顧夜塵沉默了一下：“好。那我看著辦。不過念念，這是你的訂婚宴，你要是有什麽想法，隨時跟我說。”
“知道了，小叔。”
掛了電話，蘇念晚發現林知行已經落後了她幾步。她停下來等他，林知行加快腳步跟上來。
“林知行。”
“嗯？”
“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林知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真誠，但眼底多了一些蘇念晚看不太懂的東西。
“恭喜你。”他說，“沈司寒……是個厲害的人。你嫁給他，不會差的。”
蘇念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兩人並肩走在銀杏樹下，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S市CBD，沈氏集團頂樓。
沈司寒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那條公告的評論區。
“恭喜沈總！”
“女方18歲？這也太小了吧。”
“S大化學係保送生，學霸配富豪，可以。”
“沈司寒之前不是跟顧清音在一起嗎？這麽快就換人了？”
“豪門聯姻罷了，有什麽好激動的。”
沈司寒麵無表情地往下翻了幾條，然後把手機遞給陳辭。
“負麵評論，處理一下。”
陳辭接過手機：“沈總，具體怎麽處理？”
“不用刪。把水軍撤了就行。”沈司寒坐回辦公桌前，“那些正常的質疑不用管，念念不是玻璃心。”
陳辭點頭：“明白。另外，顧清音那邊的記者會安排在明天上午十點。她會按照合同約定的口徑宣佈‘和平分手’，並祝福您和蘇小姐。”
“讓她把話說清楚。”沈司寒拿起桌上的檔案，語氣淡淡的，“我跟她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不是‘分手’，是‘合作關係結束’。”
陳辭猶豫了一下：“沈總，這麽說的話，外界可能會猜到之前的緋聞是假的。”
“猜到就猜到。”沈司寒翻了一頁檔案，“念念已經知道了，不需要再瞞了。”
陳辭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沈司寒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蘇念晚發來的訊息。
“我看到公告了。”
沈司寒回複：“嗯。下月十八號，你小叔會跟你確認細節。”
“好。”
“今天週三，晚上一起吃飯？”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沈司寒看著那個“好”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是他們“每週至少三次飯”的第一次。
他拿起手機，給陳辭發了一條訊息：“晚上那家新開的法餐廳，訂個包間。”
陳辭秒回：“已經訂好了。沈總，需要準備什麽特別的嗎？”
沈司寒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不用。但她不喜歡吃生蠔，選單上的生蠔去掉。”
“明白。”
沈司寒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整間辦公室照得明亮而溫暖。
他想起十八年前的那個下午。
蘇念晚出生第三天，被媽媽抱著來沈家做客。她那麽小，那麽軟，裹在粉色的繈褓裏，臉皺巴巴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她媽媽把她遞到他麵前，說：“司寒，這是你未來的小媳婦。”
十八歲的沈司寒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心裏隻有一個想法——好小，好脆弱，要好好保護。
他從那天起，就再也沒看過別的女人一眼。
不是沒有機會，是不想。
他見過最好的，其他的就都成了將就。
而沈司寒這個人，從不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