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追你”這四個字,說出口很容易。
但顧西洲顯然沒追過人。
第一天,他說請我吃晚飯。我以為會是什麽高檔餐廳、燭光晚餐,結果他把我帶到了公司樓下的便利店。
“加班太晚,隻能吃這個。”他麵不改色地拿了兩份關東煮。
我看著他西裝革履站在關東煮櫃台前的樣子,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他皺眉。
“沒什麽。”我接過關東煮,“顧總追人的第一頓飯,就是請我吃便利店,我記下了。”
他表情僵了一秒,然後低頭付錢,耳朵尖有點紅。
第二天,他讓人送了一束花到家裏。很大一束紅玫瑰,九十九朵,俗氣得要命。
我抱著那束花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笑。
花裏夾著一張卡片,上麵隻有一行字:“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買了最貴的。”
我拍照發給閨蜜:“他送的。”
閨蜜秒回:“啊啊啊啊啊!”
“但我感覺他在完成任務。”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理智!”
好吧,我承認,收到花的時候心跳確實快了一拍。但職業選手的素養讓我迅速冷靜下來——萬一他隻是覺得“追人應該送花”呢?
第三天,他請我吃飯,這次是正經餐廳。
燭光、紅酒、小提琴,該有的都有。我穿著他提前讓人準備好的裙子,坐在他對麵,看他認真切牛排的樣子。
“蘇念。”
“嗯?”
“你以前被人追過嗎?”
我想了想:“有吧。”
他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幾個?”
“不太記得了。”
他沉默了幾秒,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我麵前:“以後不用記得了。”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低頭繼續切自己那份,表情淡淡的,好像剛才那句話隻是隨口說的。
但耳朵尖又紅了。
第五天,他忽然問我週末有沒有空。
“怎麽了?”
“帶你去個地方。”
週六一早,他開車帶我出了城。我以為要去什麽景點,結果車子停在了郊外的一片向日葵花田前。
很大一片,金燦燦的,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我愣住了。
“我讓人種的。”他下車,靠在車門上看著我,“你說過喜歡向日葵。”
我什麽時候說過?
仔細回憶,大概是他問我喜歡什麽花的時候,我隨口說了句“向日葵吧,看著開心”。
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他讓人種了這麽大一片。
我站在花田前,風把向日葵吹得搖搖晃晃的,空氣裏都是泥土和花的味道。
“顧西洲。”我回頭看他。
“嗯?”
“你種這片花田,花了多少錢?”
他皺眉:“你關心這個幹什麽?”
“我好奇。”
他沉默了一下:“幾百萬吧。沒算。”
我深吸一口氣。
幾百萬,種一片花,因為我隨口說了一句喜歡。
“太貴了。”我說。
“不貴。”他看著我的眼睛,“你開心就好。”
那天我們在花田邊待了很久。他靠在車上處理工作,我在花田裏走來走去拍照。
拍著拍著,鏡頭不小心對準了他。
陽光打在他側臉上,低頭看手機的樣子,居然有點好看。
我按下快門。
他抬頭:“偷拍我?”
“沒有。”我把手機藏到身後。
他走過來,伸出手:“給我看看。”
“不給。”
“蘇念。”
他往前一步,我後退一步。再退就要踩到花田了,我隻好停下來。
他伸手拿我手機,我躲了一下,他的手擦過我的指尖。
都愣住了。
他的手很暖,我的指尖有點涼。
“蘇念。”他低頭看我,聲音有點啞。
“嗯?”
“追了你這麽多天,有一點點動心嗎?”
我看著他,心跳有點快。
“一點點。”我小聲說。
他眼睛亮了。
“就一點點?”
“就一點點。”
他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然後牽起我的手,沒再說話。
第十天,閨蜜問我:“他親你了嗎?”
“沒有。”
“都十天了還沒親?!他是不是不行?”
“……” “……”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行。但他確實很規矩,最多就是牽手,連抱都很少。
我有點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在追我。
直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走出大樓,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門上,手裏拿著一杯熱牛奶。
“你怎麽來了?”我走過去。
“接你下班。”他把牛奶遞給我,“追人不是應該每天接送嗎?”
“誰說的?”
“網上查的。”
我差點笑出聲。顧西洲,顧氏集團總裁,追人的方法是從網上查的。
我接過牛奶,溫熱的,剛好入口的溫度。
“等很久了?”
“沒多久。三個小時吧。”
三個小時叫沒多久?
我上車,他也坐進來。車裏暖氣開著,很暖和。
“蘇念。”他發動車子。
“嗯?”
“追了這麽多天,一點點變成兩點了沒有?”
我轉頭看他。
他專注地看著前麵的路,表情很認真,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有點緊。
“兩點了。”我說。
他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車子繼續往前開。城市的燈光從窗外掠過,我靠在座椅上,手裏的牛奶還溫著。
窗外的霓虹燈一明一暗,他的側臉也跟著明明滅滅。
我忽然有點想知道,他追到什麽時候,才會問第三次。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