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病了。
大概是換季的原因。前一天還好好的，早上起來嗓子就啞了。他沒當回事，照常去上班。下午我收到他的訊息：“有點不舒服，先回了。”
我放下畫筆，下樓等他。門開的時候，他臉色不太好，嘴唇發白。
“怎麽了？”我走過去摸他額頭。燙的。
“沒事。可能感冒了。”
“發燒了叫沒事？”
他換了拖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閉上眼睛。我去找體溫計，翻了好幾個抽屜才找到。三十八度七。
“吃藥了嗎？”
“沒有。”
“我去買。”
“不用。家裏有。”
我找到藥箱，翻出退燒藥，倒了溫水遞給他。他吃了藥，靠在沙發上。我去廚房煮粥，時不時探頭看他。他閉著眼睛，呼吸有點重。
粥煮好的時候，他好像睡著了。我輕輕推他：“顧西洲，喝點粥再睡。”
他睜開眼，接過碗，喝了幾口就放下。“喝不下了。”
“再喝點。”
“不想喝了。”
我看著他，沒逼他。把碗收了，扶他上樓。他躺下來，我幫他蓋好被子。他握住我的手：“陪我。”
“我去倒水，馬上回來。”
“讓阿姨倒。”
“阿姨今天休息。”
他沉默了一下，鬆開手。我倒水上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我把水放在床頭，坐在床邊看著他。睡著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大概不舒服。
我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眉心。他動了一下，眉頭鬆開了。
半夜，他又燒起來了。我醒來摸他額頭，燙得嚇人。量了一下，三十九度四。我推他：“顧西洲，去醫院吧。”
“不用。”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燒這麽高不去醫院？”
“吃藥就行。”
我又給他吃了退燒藥，用毛巾敷額頭。他迷迷糊糊的，握著我的手沒鬆開。我坐在床邊，換了一次又一次毛巾。天快亮的時候，燒退了。他睡沉了，手也鬆開了。
我去廚房熬粥，順便給阿姨打電話讓她今天不用來了。粥熬好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我上樓看他，他還睡著，臉色好了一點。
我在他旁邊躺下來，閉了一會兒眼。醒來的時候，他正看著我。
“幾點了？”我問。
“快十點了。”
“你醒了怎麽不叫我？”
“讓你多睡會兒。”
我伸手摸他額頭，不燙了。
“還難受嗎？”
“好多了。”
“粥熬好了，喝點。”
“嗯。”
我下樓盛粥，他跟著下來。穿著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嘴唇還有點白。他坐下來喝粥，喝得很慢。我在對麵看著，心裏鬆了口氣。
“今天別去上班了。”
“嗯。”
“在家休息。”
“嗯。”
“藥按時吃。”
他抬頭看我：“你今天不畫畫了？”
“不畫了。陪你。”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喝完粥，他去沙發躺著，我收拾廚房。出來的時候，他正在看手機。
“別看了。休息。”
“就看一眼。”
我走過去把手機拿走了。他看著我，沒反抗。
“顧西洲，你生病的時候還挺乖的。”
“我一直很乖。”
我笑了，把毯子蓋在他身上。
下午他又睡了一覺。我在旁邊看書，偶爾看他一眼。他睡得比昨晚踏實，眉頭不皺了。醒來的時候，外麵天已經暗了。
“幾點了？”
“五點。”
“我睡了這麽久？”
“嗯。餓不餓？”
“有點。”
“粥還有。再熱點。”
“好。”
我去熱粥，他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我。粥熱好，他又喝了一碗。這次比早上喝得多。
“顧西洲。”
“嗯。”
“你以後別硬撐了。不舒服就早點回來。”
“好。”
“按時吃藥。”
“好。”
“多喝水。”
他笑了：“還有嗎？”
“想不起來了。想到再說。”
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蘇念。”
“嗯。”
“謝謝。”
“謝什麽？”
“照顧我。”
“你是我老公。不照顧你照顧誰？”
他沒說話，隻是把我抱得更緊了。
晚上他又量了一次體溫，三十七度二。不燒了。我鬆了口氣，讓他早點睡。他躺下來，我幫他蓋好被子。
“蘇念。”
“嗯。”
“你那個備忘錄，今天更新了嗎？”
“還沒有。”
“加上。今天蘇念照顧我。”
“好。”
“再加一條。”
“什麽？”
“她緊張的樣子，很好看。”
我臉紅了，關掉台燈。
“睡覺。”
他笑了一聲，握住我的手。
窗外有風，吹得樹葉沙沙響。他的手比昨晚暖了。我想，生病這種事，以後還是少一點。但生病的時候他能乖乖在家，好像也不壞。
第2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