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被鬧鍾叫醒的時候，腦子裏還有點懵。
昨晚那個站在走廊裏笑著看我的顧西洲，跟今天早上坐在餐桌前低頭看手機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
“早。”我拉開椅子坐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早。”
“……”
行吧。昨晚果然是喝多了。
我默默吃早餐，心裏那點小波動被我自己按了下去。職業選手，不能上頭。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十點出發，去你家。”
我點頭：“好的。”
“禮物我讓人備好了，你不用操心。”
“好的。”
“到你家人麵前，”他放下筷子，看著我，“記得我們約法三章第一條。”
人前裝恩愛。
我秒懂：“明白，保證演好顧太太。”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十點，司機準時把車開到門口。
顧西洲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站在那就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的豪門總裁。
我默默坐進後座，盡量離他遠一點。
車子開動，我掏出手機刷微博。
刷著刷著，忽然感覺旁邊有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轉頭，正對上顧西洲的目光。
“怎麽了？”我問。
他看著我，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今天……”
我低頭看看自己：“怎麽了？”
今天穿的是他讓人準備的連衣裙，香檳色，收腰設計，我覺得挺好看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淡淡說了一句：“沒什麽。”
我：？
這人說話怎麽說一半的。
車子繼續往前開。
快到我家門口的時候，我正想著待會兒要怎麽演恩愛，手機忽然響了。
是我媽。
“喂，媽——”
“念唸啊！”我媽的聲音激動得像中彩票，“你們到哪兒了？你爸讓廚房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還有你表姐表妹都來了，都想看看顧總呢！”
“快到了快到了。”我敷衍著，“行了一會兒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雖然穿書前我是金牌公關，見慣了大場麵，但“帶豪門老公回門”這種戲碼，還是第一次演。
顧西洲忽然開口：“緊張？”
我轉頭看他，他正看著我，眼神裏好像有一點……戲謔？
“不緊張。”我說，“我專業演員。”
他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
車停了。
我家門口，站著一排人——我爸我媽我姨我舅我表姐表妹，站得整整齊齊，表情統一得像在迎接領導視察。
我推開車門，正要下車，忽然手腕一緊。
我低頭，顧西洲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頭看他。
他看著我，眼神認真：“蘇念，恩愛不是光站在一起就行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入戲。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衝他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容：“顧總說得對。”
他微微一怔，然後鬆開手，推門下車。
我跟著下車，剛站穩，他就繞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我腰一僵，但臉上笑容不變。
“爸，媽。”他對著我爸媽微微點頭，語氣溫和得體，“帶念念回來看你們。”
我爸媽臉上的笑容能開出花來。
“快進來快進來！”我媽熱情得不行，“顧總快請進！”
進門之後，一大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顧西洲全程應對得體，不冷落任何人，也不過分熱情。
我在旁邊默默給他打分——這演技，可以。
吃到一半，我表姐林萱忽然開口：“西洲哥，我聽說您以前有個特別喜歡的女孩子？”
桌上瞬間安靜了。
我一口菜卡在喉嚨裏。
表姐笑得天真無邪：“我聽圈裏人說的，說您和那位感情特別好，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沒成。念念，你知道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正要開口——
顧西洲忽然笑了。
他笑得淡淡的，但手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小姐，”他看著表姐，語氣溫和，但眼神有點涼，“這種道聽途說的話，以後還是別在念念麵前說。她會不高興。”
表姐臉色僵了一下：“我這不是關心念念嘛……”
“關心？”顧西洲依舊笑著，但手收緊了一點，“她是我太太，我自然會關心。不勞外人操心。”
外人。
這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但殺傷力巨大。
表姐臉都白了。
我在旁邊忍著笑，差點憋出內傷。
飯後，送走那幫親戚，我拉著顧西洲到陽台透氣。
“剛才謝謝你。”我說。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我：“謝什麽？”
“幫我懟我表姐啊。”我學著他的語氣，“她是我太太——演得真好。”
他沒說話，就那麽看著我。
陽台風有點大，吹亂了他的頭發。
“蘇念。”他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問我，演得真好？”
我點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近了一點：“那如果我說，我沒演呢？”
我愣住了。
他沒演？
那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
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更亂了。他伸手把碎發往後撩了一下，露出完整的眉眼，就那麽看著我，眼神很靜，靜得讓人有點心慌。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大腦一片空白。
身後傳來我媽的聲音：“念念！顧總！吃水果了！”
我像是被解救一樣，立刻轉身：“來了來了！”
逃一樣跑進屋裏。
身後，顧西洲站在原地，看著我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