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顧西洲站在婚房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蘇念，我們談談。”
我坐在床上，乖巧點頭：“您說。”
“商業聯姻，你我心知肚明。”他靠在門框上，西裝還沒脫，領帶係得一絲不苟，“約法三章。第一，人前裝恩愛，人後不熟。第二，我的事你別管，你的事我不問。第三——”
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了幾分：“我有喜歡的人。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我繼續點頭，態度好得不得了：“明白明白，顧總放心，我很有職業操守。”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麽幹脆。
也是，換別人新婚夜被老公這麽警告，怎麽也得掉兩滴眼淚。但我蘇念是誰？穿書前我是金牌公關，最擅長的就是——拿錢辦事，絕不加戲。
“那……”他往後退了一步，“你早點休息。”
“顧總晚安。”
門關上了。
我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腳步聲往隔壁去了。
完美。
我掏出手機給閨蜜發訊息：“新婚夜，獨守空房，任務達成！”
閨蜜秒回：“？？？他真的去睡書房了？”
“不然呢？”我發了個嘚瑟的表情，“他說他有白月光，讓我別動心思。我配合得可好了，保證讓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蘇念你是不是傻！新婚夜就被晾著，以後你在顧家怎麽混？”
“混什麽混，”我打字飛快，“一年後離婚，拿錢走人。他有他的白月光，我有我的分紅，各取所需，爽死。”
“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
“喜歡？”我笑了，“我又不是原主那個戀愛腦。顧西洲這種男人，看著是挺帥，但心裏裝著別的女人，碰都別碰。我隻愛錢，謝謝。”
發完這條，我把手機扔一邊，美滋滋地睡了。
夢裏我正數著離婚後拿到的幾個億，忽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咚咚咚。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
咚咚咚。
“蘇念。”
門外傳來顧西洲的聲音，低沉，有點啞。
我懵了。新婚夜，淩晨兩點，他來敲我的門？
我爬起來，披上外套，開啟門。
走廊燈光昏黃，顧西洲站在門口。他的領帶鬆了，襯衫領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小片鎖骨。頭發不像白天那麽一絲不苟，幾縷碎發散落下來，搭在額角。
他好像……喝了點酒。
我愣了兩秒，職業素養讓我迅速回神：“顧總，您有事？”
他沒說話，就那麽盯著我。
我被盯得有點發毛，仔細回憶約法三章，確認自己今晚沒出過房門，沒給他惹任何麻煩。
“顧總？”我又叫了一聲。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撞上門框。
他抬起手——
我以為他要壁咚我，腦子飛速轉著想怎麽優雅拒絕。
結果他的手越過我的肩膀，按在門框上，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我的眼睛，聲音沙啞：
“蘇念，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我傻了。
忘了什麽？約法三章？我背得滾瓜爛熟啊。
“沒……沒有啊。”我努力保持鎮定，“人前裝恩愛，人後不熟，您的事我不管，您有白月光我別動心思——我都記著呢。”
他盯著我，眼神裏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一閃而過，但我確定我看見了——顧西洲，整個江城出了名的冷麵總裁，在淩晨兩點的新婚夜，對我笑了一下。
“蘇念，”他的聲音更低了，“新婚夜，新娘獨守空房，傳出去——”
他頓了頓，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溫熱的氣息擦過耳廓，我整個人僵住了。
“別人會怎麽看我？”
我大腦宕機了兩秒，然後努力找回聲音：“可……可您說分房睡……”
“人前裝恩愛，人後不熟。”他直起身，看著我，眼神裏帶著幾分我看不懂的笑意，“現在，沒有人前。”
我：？？？
所以大半夜來敲門，就為了告訴我“現在沒有人前所以不用裝不熟”？
那您到底想怎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點：“那顧總的意思是……今晚我要去書房睡？”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眉眼都彎了一點，整個人像換了個人似的。
“蘇念，”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走廊對麵的牆上，抱著手臂看我，“你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我警惕地看著他：“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他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早點睡。”他站直身子，轉身往書房走，“明天回門，別給我丟人。”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對了，那約法三章——”
我豎起耳朵。
“第三條，改了。”
“改……改成什麽？”
他沒回頭，聲音懶懶地飄過來：
“別動不該動的心思——我改的。你可以動。”
走廊裏安靜了三秒。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
門關上了。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回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咚咚咚的。
然後我掏出手機，給閨蜜發訊息：
“救命，顧西洲好像喝多了，他說約法三章第三條改了，讓我可以動心思。”
閨蜜秒回十個感歎號：“！！！然後呢！！！”
“然後他就走了。”
“你動了嗎？”
我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三秒。
動什麽動，我是來拿錢走人的職業選手好嗎。
但手指按在螢幕上，卻遲遲沒打出那個“沒”字。
算了。
我關掉手機，鑽進被窩。
窗外月色很好，隔壁書房的燈，亮了很久很久。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