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之後的日子,甜得像泡在蜜罐裏。
顧西洲這個人,沒表白之前是悶騷,表白之後是明著騷。早上出門要親一下,晚上回來要抱一下,連我加班的時候都要在旁邊坐著,美其名曰“陪讀”。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我第N次抬頭看他。
他坐在書房的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頭也不抬:“在處理。”
“那你回你自己書房處理。”
“這裏挺好。”
我無語。自從搬進主臥後,他的書房基本就荒廢了,辦公都挪到我這邊來。說是“陪讀”,其實就是換個地方待著。
“蘇念。”他忽然開口。
“嗯?”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了想:“為什麽這麽問?”
“我們還沒度蜜月。”他合上電腦,看著我,“結婚的時候太倉促,現在補上。”
我愣了一下。確實,結婚快兩個月了,連蜜月都沒想過。
“你公司不忙嗎?”
“可以安排。”
“那……”我認真想了想,“我想去看極光。”
“極光?”
“嗯。小時候看過照片,覺得很神奇。一直想親眼看看。”
他點頭:“還有呢?”
“還有……海邊?夏天的海邊,吹著風吃燒烤那種。”
他笑了一下:“就這些?”
“這些不夠嗎?”
“夠。”他開啟手機備忘錄,“還有嗎?”
我看著他認真記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顧西洲,你這是在做攻略?”
“嗯。第一次帶太太出門,不能丟人。”
我湊過去看他手機,備忘錄裏已經列了一長串:極光、海邊、溫泉、古鎮、滑雪……
“這麽多地方,得去多久?”
“你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你公司不要了?”
他抬頭看我:“公司沒你重要。”
我臉一紅,把臉轉開:“油嘴滑舌。”
“實話。”
那天晚上,我們窩在沙發上選目的地。他開啟地圖,我一個一個指,他一個一個記。
“挪威、冰島、芬蘭……你確定要都去?”
“你不是說想去多久去多久嗎?”
他看了我一眼,低頭繼續寫。
“那就北歐吧。先去看極光,然後去海邊。”
“哪個海?”
“你想去哪個海?”
我趴在他肩上,手指在地圖上亂點:“這個。名字好聽。”
他看了一眼:“愛琴海。”
“嗯,就這個。”
他在備忘錄裏加上愛琴海,然後抬頭看我:“還有嗎?”
“暫時沒有了。”
“那第一站,挪威。”
我點頭,忽然想起什麽:“你英語好嗎?”
“還行。”
“還行是多行?”
他沉默了一下:“在國外讀過書。”
“那應該不錯。”我放心了,“我英語不太好,全靠你了。”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奇怪。
“怎麽了?”
“沒什麽。”他低頭繼續看地圖,“第一次覺得英語好有用。”
我笑著捶了他一下。
接下來一週,他都在安排蜜月的事。訂機票、訂酒店、辦簽證,全程沒讓我操心。我隻需要在他說“X月X號出發”的時候點頭就行。
閨蜜知道後,在電話裏尖叫:“挪威!愛琴海!蘇念你這是什麽神仙老公!”
“還行吧。”我假裝淡定。
“還行李呢!你有沒有想過穿什麽去?”
我愣住了。還真沒想過。
“走走走,週末逛街!必須幫你挑幾件戰袍!”
“什麽叫戰袍……”
“就是那種——讓顧西洲看了就走不動道的衣服!”
我臉紅了。
週末被閨蜜拉著逛了一整天,買了三件裙子、兩件外套、一堆配飾。刷卡的時候手都在抖——太貴了。
“捨不得?”閨蜜看我的表情。
“有點。”
“你老公的錢,有什麽捨不得的。”
“那是他的錢……”
“你們是夫妻,他的錢不就是你的錢?”
我愣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
晚上回家,顧西洲看到大包小包,問:“買了什麽?”
“衣服。去北歐穿的。”
“給我看看。”
我一件件拿出來給他看。他看得很認真,每件都點評一下。
“這件好看。這件也好看。這件……可以不帶。”
“為什麽?”
他看著我,表情很正經:“太短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裙子,到膝蓋上麵一點,正常長度啊。
“哪裏短了?”
“我說短就短。”
我無語,把那條裙子塞進行李箱:“就要帶。”
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蘇念。”
“嗯?”
“到了那邊,不許穿給別人看。”
我忍不住笑了:“顧西洲,你幼不幼稚?”
“就幼稚。”
出發前三天,我正興奮地收拾行李,他忽然說了一句話。
“蘇念,有件事跟你說。”
“什麽事?”
“這次去挪威,不隻是度蜜月。”
我停下疊衣服的手,轉頭看他。
“那邊有個專案要談。本來不用我親自去,但正好順路。”
我愣了兩秒,然後笑了:“所以你早就計劃好了?”
“蜜月是真的。順便工作。”他強調。
“行吧。”我繼續疊衣服,“那你工作的時候我幹嘛?”
“你可以在酒店等我,或者出去逛逛。”
“一個人逛有什麽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那我盡快談完。”
“嗯。”
出發那天,我起得很早。他還在睡,我輕手輕腳地洗漱、換衣服。
“幾點了?”他迷迷糊糊地問。
“六點。”
“還早,再睡會兒。”
“睡不著。”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站在鏡子前試耳環。
“緊張?”
“有一點。”我對著鏡子比劃,“第一次出國。”
他坐起來,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
“有我在,怕什麽?”
我看著鏡子裏的我們——他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我穿著新買的裙子,耳環還沒戴上。
“顧西洲。”
“嗯?”
“我們拍張照吧。”
“現在?”
“嗯。蜜月第一天,留個紀念。”
他點頭,下巴抵在我肩上。我舉起手機,對著鏡子按下快門。
照片裏,他眯著眼睛,我笑得很傻。
“醜死了。”我說。
“不醜。”他拿過我手機,“發給我。”
“你要幹嘛?”
“設成桌布。”
“不要——”
已經晚了。他飛快地把照片設成手機桌布,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顧西洲!”
“走了,趕飛機。”
他拉著行李箱往外走,我追在後麵。
“你把桌布換掉!”
“不換。”
“顧西洲!”
他回頭看我,笑得眉眼彎彎。
“蘇念,蜜月快樂。”
我站在走廊裏,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覺得桌布醜不醜的,也無所謂了。
反正以後還有很多機會,拍好看的照片。
機場、飛機上、挪威的雪地裏、愛琴海的海邊——
每一張,都要笑得像今天一樣。
第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