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進入關鍵階段,我幾乎住在了公司。
不是顧西洲的公司,是我自己接的那個專案。合作方是業內出了名難搞的遠達集團,方案改了七版,對方還是不滿意。
“蘇念,你到底行不行?”遠達的專案經理在電話裏語氣不耐煩,“再拿不出方案,我們就換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明天之前,給你最終版。”
掛了電話,我癱在椅子上,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響了。顧西洲。
“今晚回來吃飯嗎?”
“不回了。”我揉著太陽穴,“方案還沒過。”
沉默了一會兒。
“遠達的專案?”
“嗯。”
“他們要求高,你不用太勉強。”
我皺眉:“你覺得我做不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蘇念,我是怕你太累。”
我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軟下來:“對不起,我壓力太大了。”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頓了頓,“我想自己搞定。”
“好。”他沒多說什麽,“晚點給你送飯。”
掛了電話,我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遠達的要求是“有新意,有衝擊力,能讓人記住”。前七版要麽被說太保守,要麽被說太冒險。
到底要什麽?
我閉上眼睛,腦子裏亂糟糟的。
忽然想到顧西洲說過的話:“你不需要做完美的顧太太,你做你自己就好。”
做自己。
我睜開眼睛,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連上了。
遠達要的不是“標準答案”,是“不一樣”。
我開始重新寫方案。
這次沒有參考任何模板,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品牌故事、視覺呈現、傳播策略——每一頁都帶著我的風格。
寫到淩晨一點,手機響了。
“下來。”顧西洲的聲音。
我下樓,他的車停在路邊。他靠在車門上,手裏拎著一個保溫袋。
“你怎麽來了?”
“送飯。”他把保溫袋遞給我,“上去吃。”
“你等很久了?”
“沒多久。一個多小時。”
一個多小時叫沒多久?
我接過保溫袋,裏麵是熱乎乎的粥和小菜。
“回去吃。”他說,“明天還要上班。”
“你不上去坐坐?”
“你忙,不打擾了。”他看著我,“蘇念,不管成不成,你都很好。”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他上車走了。我拎著保溫袋回到辦公室,開啟蓋子,粥還冒著熱氣。
吃完繼續寫方案。
淩晨四點,最後一頁寫完。我儲存檔案,發給遠達。
第二天下午,遠達的電話來了。
“蘇念,方案過了。”
我愣住:“什麽?”
“老闆親自看的,很滿意。說就按這個來,不用改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傻笑了很久。
晚上回家,顧西洲在客廳看書。
“過了。”我站在玄關說。
他抬頭:“什麽過了?”
“方案。遠達那邊過了。”
他放下書,走過來。
“我做的。”我忍不住炫耀,“第七版改了八次,第九版一次過。”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蘇念,你很厲害。”
“那當然。”
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裏。
“累不累?”
“不累。”我靠在他胸口,“開心。”
“那慶祝一下?”
“怎麽慶祝?”
“你想吃什麽?”
“火鍋。”
“走。”
那天晚上,我們開車去吃了火鍋。辣鍋,紅油翻滾,我吃得滿頭大汗。
“慢點。”他遞紙巾。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說。
他看著我,眼神很溫柔。
“蘇念。”
“嗯?”
“以後你的每個專案過了,都請你吃火鍋。”
“那你要破產了。”
“破產也請。”
我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窗外霓虹燈閃閃爍爍,火鍋的熱氣模糊了玻璃。
他坐在對麵,幫我涮毛肚。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厲害。
不是因為方案過了。
是因為我證明瞭一件事——
做顧太太很好,但做蘇念,也很好。
第1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