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正式開始後，我每天都忙到很晚。
倒不是工作有多難，是太久沒做，手生了。白天跑客戶、對方案，晚上回來還要補功課。顧西洲看我這麽拚，嘴上沒說什麽，但每天晚上都會端一杯熱牛奶放在我桌上。
“還不睡？”他第十一次路過書房門口。
“馬上。”我頭也不抬。
他站在門口沒走。
“蘇念。”
“嗯？”
“你以前工作的時候，也這樣？”
“差不多吧。”我敲著鍵盤，“有專案的時候連軸轉，專案結束了補覺。”
他沉默了一會兒，走過來，把電腦合上。
“顧西洲！”
“睡覺。”他語氣不容置疑，“明天再弄。”
“可是——”
“沒有可是。”他彎腰，直接把我抱起來。
我嚇了一跳，摟住他的脖子：“你放我下來！”
“不放。”
他抱著我走進臥室，把我放在床上，然後自己也躺下來，手臂搭在我腰上。
“睡吧。”
我瞪著他：“你這樣我怎麽睡？”
“閉眼就能睡。”
我無語。但他的手搭在腰上，暖烘烘的，確實讓人犯困。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我聽見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我以前，沒有家。”
我一下子清醒了。
“什麽？”
他沒睜眼，聲音很淡：“小時候，爸媽忙，家裏隻有保姆。過年的時候別人家團圓，我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
我翻過身，麵對著他。
“後來我爸走了，家裏更冷了。我媽一個人撐著公司，沒時間管我。我學會了做飯，學會了洗衣服，學會了所有事都自己扛。”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
“蘇念，我以前不知道家是什麽感覺。直到你來了。”
我的眼眶有點熱。
“你窩在沙發上看劇，在廚房手忙腳亂做飯，為了一個專案和我在客廳吵架——”他笑了，“這些都是我以前沒見過的。”
“所以你不讓我出去工作，是因為——”
“怕你太忙，又沒時間陪我了。”他承認，“很自私，我知道。”
我鼻子一酸，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顧西洲，你這個人真的很笨。”
“嗯。”
“你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說嗎？非要跟我吵架。”
“怕你覺得我太黏人。”
我忍不住笑了：“顧氏集團的總裁，說自己黏人？”
他麵無表情：“出去別說。”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笑得發抖。
“蘇念。”
“嗯？”
“以後少加點班。”
“好。”
“在家加班也行，我在旁邊看著。”
“顧西洲，你幼不幼稚？”
他低頭看我，眼睛裏映著月光。
“就對你幼稚。”
那晚他跟我講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被同學欺負不敢還手，因為家裏沒有爸爸；第一次去國外讀書，連雞蛋都不會煮；接手公司的時候，被老股東當麵說“毛都沒長齊”。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但我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
“哭什麽？”他伸手幫我擦。
“你小時候太慘了。”
“都過去了。”
“那你現在還覺得沒有家嗎？”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有了。”他說。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懷裏，想了很多。
他這個人，從小缺愛，所以不會表達。不是不想說，是不習慣。
他把我拉進他的世界，又怕我飛走了。
笨死了。
但這樣的他，讓人心疼。
第1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