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的日子太好,好到我差點忘了——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以前合作過的客戶,說有個專案想找我做,報酬很高。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不是缺錢,是……我不想一直當“顧太太”。我想有自己的事做。
晚上顧西洲回來,我跟他說了這事。
“我接了一個專案,下週開始。”
他正解領帶的手停了一下:“什麽專案?”
“以前合作過的客戶,品牌策劃。”
他沒說話,把領帶搭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蘇念,你不需要工作。”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但我——”
“你是我太太。”他轉過身看著我,“顧家的太太不需要在外麵拋頭露麵。”
拋頭露麵。
這四個字像一根針,輕輕紮了一下。
“我隻是想有點自己的事做。”我盡量讓聲音平靜,“整天待在家裏,太悶了。”
“你可以逛街、做美容、約朋友喝茶。”他說,“有什麽悶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顧西洲,你之前說讓我做自己。現在我想做點事,你又不讓。”
“做自己和出去工作是兩回事。”他的語氣很淡,但很堅定,“顧家不需要你賺錢。”
“我不是為了賺錢。”
“那是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每天待在家裏等你回來!”
話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
沉默在客廳裏蔓延。
他先開口:“蘇念,我不是要關著你。隻是顧家的身份,不適合出去工作。別人會怎麽說?”
“別人怎麽說關我什麽事?”
“關你的事。”他看著我,“你是我太太,你做的事會影響到顧家。”
我深吸一口氣:“所以,做顧太太,就是要放棄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他沒回答。
我站起來,不想再談下去:“我先回房了。”
“蘇念。”
我停了一下,沒回頭。
“再想想。”他說。
那天晚上,他睡在書房。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是閨蜜的訊息:“怎麽樣?說了嗎?”
“說了。吵了一架。”
“啊???”
“他說顧家的太太不需要出去工作。”
閨蜜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我還沒起。桌上留了早餐,還有一張便簽:“晚上回來談。”
我看了一眼,把便簽放進口袋。
下午,周玉蘭來了。
她進門的時候,我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看到她的那一刻,我下意識坐直了。
“媽。”
她點點頭,在對麵坐下。
“西洲跟我說了你們吵架的事。”
我愣住了。他跟媽說了?
“他說你不理解他。”周玉蘭看著我,“但我覺得,他也不太理解你。”
我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蘇念,顧家的媳婦確實不出去工作。這是規矩。”她頓了頓,“但規矩是人定的。你要是真想做什麽,可以和西洲商量,找個折中的辦法。”
“媽……”
“他從小就這樣。”她歎了口氣,“什麽事都自己扛,不會表達。他不是不讓你做,是怕你做不好被人說。”
我沉默。
“但他那脾氣,你也別慣著。”她站起來,“該吵就吵,吵完就好了。”
說完她就走了。
晚上他回來,我在客廳等他。
他在玄關站了一會兒,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蘇念,昨天的事——”
“你媽來過了。”我打斷他。
他愣了一下:“她說什麽了?”
“她說你不是不讓我做,是怕我做不好被人說。”
他沒說話。
“是嗎?”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說?”
“說了你就不去了嗎?”他看著我,“你還是會覺得我不信任你。”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念,我不是要關著你。”他的聲音很低,“我隻是怕你受委屈。”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不讓我做,我更委屈?”
他愣住了。
“顧西洲,你說讓我做自己。但真正的自己,不是待在家裏等你回來。”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慌。
“那個客戶的專案,我以前做過很多次。我有能力做好。”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信我嗎?”
沉默。
然後他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抬頭看著我。
“信。”
“那你讓我去。”
他低下頭,靠在我膝蓋上。
很久很久,他說了一個字:“好。”
那天晚上,他沒睡書房。
躺在我旁邊,手握著我的手,很緊。
“蘇念。”
“嗯。”
“你要是做不好,不許哭。”
我踢了他一腳:“你才哭。”
他笑了,把我往懷裏拉了拉。
“做得好,我請你吃飯。”
“什麽飯?”
“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那我要吃很貴的。”
“行。”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顧西洲。”
“嗯。”
“下次別吵了。有話直接說。”
“好。”
“那你也別動不動睡書房。”
“好。”
“什麽都好,你自己有沒有想法?”
他低頭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
“有。”
“什麽?”
“你今天生氣的時候,很好看。”
我臉紅得發燙,把臉埋進他懷裏。
“無賴。”
他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
窗外的月亮很圓。他的手很暖。
我想,吵架這種事,以後還是少一點吧。
但偶爾一次,好像也沒那麽壞。
至少讓我知道——他是真的在意我。
隻是不太會說話。
沒關係。
我可以慢慢教。
第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