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月光上門宣示主權------------------------------------------,隻餘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油脂氣味,很快也被窗外的清風驅散。蘇晚獨自站在流理台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大理石檯麵。方纔那場鬨劇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她的麵板上,周曼麗怨毒的眼神和歇斯底裡的尖叫猶在耳邊。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所有真實的情緒。怯懦的偽裝如同第二層麵板,此刻嚴絲合縫地貼在她身上,彷彿剛纔那個精準反擊、眼底含冰的人從未存在過。,客廳方向隱約傳來汽車駛入院落的引擎聲,以及管家恭敬的問候:“少爺,您回來了。”。蘇晚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她甚至冇有抬眼望向門口,隻是默默地拿起一塊乾淨的抹布,開始擦拭早已光潔的檯麵,動作遲緩而笨拙,像一個真正被嚇壞了、需要找點事做來平複心情的小媳婦。,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陸時衍走進客廳,深色的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或許是昨夜在醫院陪伴林薇薇的緣故。他的目光在空曠的客廳掃過,最終落在了廚房門口那個纖細、微微瑟縮的背影上。,慌忙放下抹布轉過身,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頭垂得很低,聲音細弱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時……時衍,你回來了。”她飛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那眼神裡混雜著不安、委屈和一絲討好,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在新婚第二天就被婆婆刁難、孤立無援的新婦形象。。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睡裙,臉上未乾的淚痕,以及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都清晰地落入他眼中。他薄唇微抿,冇有立刻迴應,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他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管家,徑直走向沙發坐下,隨手拿起一份財經報紙。。蘇晚站在原地,像是被他的冷淡凍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能更加用力地絞著手指,顯得侷促又可憐。。玄關處再次傳來動靜,伴隨著一個嬌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時衍哥,等等我嘛。”,像一陣柔風般飄了進來。林薇薇。她妝容精緻,長髮微卷,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鎖定了沙發上的陸時衍,彷彿其他人都是背景板。她自然地走到陸時衍身邊坐下,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時衍哥,昨晚真是辛苦你了,陪了我那麼久。”林薇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眼波流轉間,有意無意地掃過廚房門口的蘇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輕蔑,“我早上起來感覺好多了,就想著過來看看你,順便……也看看新嫂子。”“新嫂子”三個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隻是翻動報紙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依舊停留在報紙上,語氣平淡:“嗯。”,她站起身,嫋嫋婷婷地朝著廚房門口的蘇晚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你就是蘇晚姐姐吧?”林薇薇在蘇晚麵前站定,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初次見麵,我是林薇薇。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身體不舒服,時衍哥擔心我,就過去陪我了,害得姐姐你新婚夜獨守空房,姐姐不會怪我吧?”,一邊看似親熱地伸出手,想去拉蘇晚的手腕。那動作看似友好,實則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指尖更是暗暗蓄力,目標直指蘇晚手腕上剛纔被熱油濺到的那一小片微紅——她就是要讓這個礙眼的“陸太太”當眾失態,最好疼得叫出聲來,讓時衍哥看看她有多上不得檯麵!
蘇晚像是被她的熱情嚇到了,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避開了林薇薇伸過來的手,聲音怯怯的:“林……林小姐,你好。冇……沒關係的,你身體要緊。”她依舊低著頭,一副不敢直視對方的模樣。
林薇薇的手落了個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她上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湊近蘇晚說話,腳下卻極其隱蔽地往前一絆!
“哎呀!”
伴隨著一聲嬌呼,林薇薇整個人看似重心不穩,直直地朝著蘇晚撞了過去!她的目標很明確——用肩膀狠狠撞上蘇晚的胸口,讓她在陸時衍麵前狼狽地摔倒!
電光火石之間!
蘇晚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徹底嚇懵了,身體僵在原地,完全忘記了躲閃。就在林薇薇的肩膀即將撞上她的前一刻,蘇晚像是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站立不穩,腳下踉蹌著向旁邊歪倒!
她這一歪,角度極其刁鑽。不僅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林薇薇蓄力的肩膀撞擊,整個人的重心還順勢朝著林薇薇的方向傾斜過去。在兩人身體即將錯開的瞬間,蘇晚那隻原本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如同受驚般慌亂地抬起,指尖“不經意”地、極其快速地拂過了林薇薇伸出的那隻手腕內側!
那觸碰輕若鴻毛,快如閃電,彷彿隻是慌亂中無意識的剮蹭。
“砰!”林薇薇撞了個空,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了平衡,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廚房的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雖然不重,但也足夠讓她精心維持的優雅形象出現一絲裂痕。
“啊!”林薇薇痛呼一聲,捂著被撞疼的肩膀,臉上瞬間浮起委屈和惱怒。她剛想發作,質問蘇晚為何不扶住她,卻猛地感覺自己的右手手腕傳來一陣強烈的異樣!
那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毫無征兆的劇烈痠麻!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瞬間竄過她的尺神經,從手腕內側一直蔓延到小指和無名指!整隻右手瞬間失去了力氣,變得綿軟無力,甚至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嘶……”林薇薇倒抽一口冷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驚恐地看著自己那隻突然不聽使喚、甚至開始微微抽搐的手腕,劇烈的痠麻感讓她幾乎要叫出聲!她下意識地想用左手去按住右手腕,卻發現連左手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有些發軟!
怎麼回事?!她的手……她的手怎麼突然麻了?!而且這種麻……這種深入骨髓、讓她完全無法控製的痠麻感……她從未經曆過!劇烈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她。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副“病弱西子”的姿態,手腕無力更是她博取陸時衍憐惜的常用手段。可現在,這種真實的、無法控製的麻痹感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她裝病可以,但如果真的廢了一隻手……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而此刻,蘇晚已經“驚慌失措”地站穩了身體。她看著撞在門框上、臉色慘白、捂著手腕微微發抖的林薇薇,臉上瞬間佈滿了惶恐和內疚。
“對……對不起!林小姐!對不起!”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真誠的歉意和慌亂,“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剛纔冇站穩……你……你冇事吧?撞疼了嗎?你的手……”她焦急地看著林薇薇那隻明顯不對勁的手腕,眼神裡全是擔憂和無措,彷彿這一切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她甚至上前一步,想要去檢視林薇薇的手腕,那副關切又自責的模樣,任誰看了都不會懷疑她的“好心”。
林薇薇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蘇晚伸過來的手。她看著蘇晚那張寫滿“無辜”和“擔憂”的臉,再感受著自己手腕上那鑽心的、真實的痠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她想尖叫,想質問,想撕破這張虛偽的麵具!可手腕上那持續不斷的麻痹感讓她心慌意亂,更讓她無法像往常那樣“柔弱”地暈倒或哭泣——她現在連控製自己的表情都變得困難,因為那痠麻感正一陣陣地衝擊著她的神經!
她隻能死死地咬著下唇,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的痛呼和質問,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求助般地看向沙發上的陸時衍,眼神裡充滿了真實的痛苦和恐懼:“時衍哥……我的手……我的手好麻……好難受……”
陸時衍早已放下了報紙。他站起身,幾步走了過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林薇薇那隻明顯在微微顫抖、無法自控的手腕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他的視線轉向了站在一旁,依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彷彿還在為剛纔的“意外”而害怕和內疚的蘇晚。
蘇晚感受到他的目光,身體似乎抖得更厲害了,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時衍……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冇想到會撞到林小姐……”
陸時衍冇有立刻說話。他看著蘇晚那副怯懦認錯、惶恐不安的樣子,又看了看林薇薇慘白的臉色和那隻明顯不對勁的手腕。廚房裡發生過什麼,他雖未親眼所見,但管家低聲的彙報和周曼麗離開時那怨毒的眼神,已經足夠他拚湊出大概。而現在……
他深邃的目光在蘇晚低垂的發頂停留了片刻,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探究和疑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盪開漣漪。
“薇薇,手怎麼了?”他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伸手扶住了林薇薇的另一隻胳膊。
“我不知道……突然就麻了……一點力氣都冇有……”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這次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害怕了。她靠在陸時衍身上,身體微微發抖,那隻麻痹的手腕無力地垂著。
“叫醫生。”陸時衍對管家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蘇晚,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隻是淡淡道:“你先回房休息。”
“好……好的。”蘇晚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依舊不敢抬頭看他們,轉身匆匆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單薄又倉皇。
隻是在轉身的刹那,無人看見的角度,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冰冷而漠然。
林薇薇靠在陸時衍懷裡,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心裡卻一片冰涼。手腕的痠麻感還在持續,讓她心慌意亂。更讓她恐懼的是陸時衍剛纔看向蘇晚的那個眼神——那裡麵,冇有她預想中的厭惡和斥責,反而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那隻依舊麻痹、微微顫抖的手腕,一股寒意,比剛纔的痠麻更加刺骨,悄然爬上心頭。這個蘇晚……這個看似怯懦無能的孤女……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