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餐風波------------------------------------------，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早已醒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婚紗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素色棉布睡裙。她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帶著幾分怯生生神情的臉。昨夜那場無聲的較量彷彿從未發生，她又變回了那個初入豪門、戰戰兢兢的新婦。，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門外站著的，是陸家的二太太，陸時衍的二嬸，周曼麗。她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晨褸，保養得宜的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蘇晚。“喲，新娘子起得倒早。”周曼麗的聲音帶著一絲刻薄的笑意，“不過，在陸家，新媳婦第一天是要給長輩準備早餐的，這是規矩。時衍他媽身體不好，這活兒，自然就落到你頭上了。”“規矩”兩個字，目光掃過蘇晚身上那件廉價的睡裙，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身體微微一縮，連忙站起身，雙手緊張地絞著睡裙的衣角，聲音細弱蚊蠅：“二……二嬸，我……我這就去。”她低著頭，不敢看周曼麗的眼睛，快步繞過她，朝著樓下廚房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單薄又無助，像隻受驚的小兔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一個冇背景、冇見識的孤女，也配嫁進陸家？今天非得給她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知道，在這陸家老宅裡，誰纔是真正能做主的人！，光潔的流理台反射著冰冷的光。蘇晚站在灶台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笨拙地開啟冰箱，拿出雞蛋、牛奶和吐司，動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接觸這些食材。，斜倚在廚房門口，像個監工。她挑剔的目光掃過蘇晚每一個動作，嘴裡不停地指點著，語氣卻越來越不耐煩。“雞蛋要煎得嫩一點，兩麵金黃，懂不懂？”“牛奶彆煮太開，營養都冇了！”“吐司烤焦了！你是豬腦子嗎？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是想餓死我們嗎？”，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手忙腳亂地翻動著鍋裡的煎蛋，一不小心，一小滴滾燙的熱油濺到了手背上，白皙的麵板瞬間紅了一小片。她疼得“嘶”了一聲，下意識地縮回手，眼眶迅速泛紅，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隻是咬著唇，更加小心翼翼地操作。、逆來順受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非但冇消，反而更盛。她眼珠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浮上心頭。“行了行了，笨手笨腳的！”周曼麗不耐煩地揮揮手，自己卻朝著灶台走了過去，目標直指那口正滋滋作響、油花翻滾的煎鍋。“讓開，我來看看你這蛋煎成什麼鬼樣子了！”
她嘴上說著看，腳下卻故意加快了步伐，眼神陰鷙地盯著蘇晚纖細的胳膊，計算著角度。就在她走到蘇晚身側，兩人距離極近的瞬間，周曼麗的手肘猛地、極其隱蔽地朝著蘇晚端著小半碗熱油（準備淋在煎蛋上）的手腕撞去！力道又狠又準，意圖再明顯不過——讓她失手打翻那碗滾燙的熱油，直接潑到自己身上！
就在周曼麗的手肘即將撞上蘇晚手腕的千鈞一髮之際！
蘇晚像是被身後突然靠近的人影嚇了一大跳，身體猛地一顫，端著油碗的手似乎因為驚嚇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她整個人如同受驚過度的小鹿，慌亂地向旁邊踉蹌著躲閃了一步！
這一步，時機精準得令人髮指！
她躲開了周曼麗那陰險的撞擊，身體微側，而手中那碗滾燙的熱油，卻因為手腕的劇烈晃動和身體的傾斜，以一種極其“巧合”的角度，朝著周曼麗的方向潑灑出去！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滾燙的油花，大部分都潑在了周曼麗昂貴的真絲晨褸上！小部分濺到了她裸露的小臂和手背上！瞬間，白皙的麵板上浮現出刺目的紅痕，火辣辣的劇痛讓她瞬間扭曲了麵孔。
“哐當！”油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殘餘的油漬在地板上蔓延開。
周曼麗疼得渾身發抖，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衣服和手臂上的紅痕，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她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蘇晚身上，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你！你這個賤人！你是故意的！”
蘇晚似乎也被眼前的變故嚇傻了。她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看著周曼麗手臂上的紅痕和滿地的狼藉，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對……對不起！二嬸！對不起！”她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充滿了恐懼和慌亂，整個人像是要縮成一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您突然過來，我……我太害怕了……手一抖就……嗚嗚嗚……”
她一邊哭訴著，一邊慌亂地想要上前檢視周曼麗的傷勢，卻又因為害怕而不敢靠近，隻能站在原地，不停地鞠躬道歉，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那副梨花帶雨、驚慌失措、拚命認錯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隻是個不小心闖了大禍、被嚇壞了的小媳婦。
廚房裡的動靜引來了管家和幾個傭人。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幕——二太太狼狽地捂著發紅的手臂，晨褸上沾滿油汙，地上是打碎的碗和油漬，而新進門的少夫人哭得像個淚人，不停地鞠躬道歉——都愣住了。
周曼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晚的手指都在顫：“她……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把油潑到我身上！這個惡毒的女人！”
蘇晚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二嬸……我……我真的冇有……我太笨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還害您受傷……對不起……對不起……”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管家和傭人，眼神裡全是無助和懇求，“求求你們……快……快幫二嬸處理一下傷口……都是我不好……”
管家看著蘇晚那副真誠道歉、悔恨不已的樣子，再看看二太太雖然受傷但顯然隻是燙紅了麵板（並未起泡破皮），再聯想到二太太平日裡對新人的刻薄，心裡已經有了幾分計較。他連忙上前一步，恭敬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對周曼麗道：“二太太，您先彆動怒，當心傷口。我馬上叫家庭醫生過來給您看看。少夫人她……也是無心之失，您大人有大量。”
幾個傭人也連忙上前，有的去拿急救箱，有的去清理地上的狼藉，冇人再去看周曼麗那要吃人的眼神。
周曼麗看著周圍人的反應，再看看蘇晚那副“乖到炸”的道歉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她想發作，想撕爛蘇晚那張無辜的臉，可蘇晚的道歉姿態做得太足，周圍人的目光也讓她無法再強行指責。她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承認自己剛纔想故意撞翻油碗燙傷蘇晚吧？
“你……你給我等著！”周曼麗氣得臉色鐵青，手臂上的疼痛讓她齜牙咧嘴，最終隻能狠狠地剜了蘇晚一眼，在傭人的攙扶下，帶著一身油汙和滿腔的怒火，狼狽地離開了廚房。
廚房裡隻剩下蘇晚和正在清理地麵的傭人。
蘇晚依舊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啜泣。可當她的目光低垂，落在地板那灘尚未清理乾淨的油漬上時，那被淚水洗過的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嘲諷。
快得如同錯覺。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對著還在忙碌的傭人，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怯懦：“對……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我這就收拾……”
她說著，就要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
“少夫人，使不得！”一個傭人連忙攔住她，“我們來就好，您彆傷著手。”
蘇晚這才怯生生地收回手，站在一旁，看著傭人清理，臉上依舊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蒼白和惶恐。
隻是，無人看見，在她低垂的眼簾下，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冰冷而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