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芸苦笑一聲，聲音澀然，“一開始我是不知道的，不然我不會嫁進寧遠侯府，不會愛上你父親。”
“那你是……”
“是徐姨孃親口告訴我的。”
“是她？”薑晚叫了出來，“她怎麼會……”
“那年她剛進門，就深得侯爺喜愛。雖然在此之前，侯爺已經納了兩房妾室，但我知道這女人不一樣。”阮芸低咳兩聲，說到這人仍咬牙切齒，“我自是恨極了她。”
“不過她出身寒微，就算有侯爺撐腰，平日裡我這個做主母的要拿捏她，也是輕而易舉。”
“她剛開始並不怕我，不管我如何折磨她，她都隻會到侯爺麵前哭哭啼啼。直到後來她懷了身孕，她知道我不會讓她的孩子平安生下來，所以主動找到我，告訴了我真相。”
薑晚冷笑一聲，“這人倒是聰明。”
明明是一枚棋子，卻硬生生把自己摘了出去，不過這本就是阮家姐妹之間的鬥爭，她隻要坐山觀虎鬥就行，冇準兒最後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難怪之前她一直覺得奇怪，憑阮芸的身份為何會處置不了一個姨娘，冇想到是這個原因。
“是啊，她的確聰明。”阮芸嗬嗬笑了兩聲，又流出淚來，泣聲道：“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有多傻，原來那些姐妹情深都是假的。”
薑晚張了張嘴，最終隻喃喃叫了一聲，“母親。”
可能是受原身影響，每次和阮芸相處，她都覺得很溫暖，所以看見人如此難過，自己心裡也很傷心。
不知過了多久，這人的情緒漸漸平穩，又抬手拭掉眼角的淚，一字一句道：“母親恐怕活不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大哥。但你大哥是薑家嫡長子，隻要有你父親在，那人就不會傷他。”
“可晚姐兒，我實在擔心你，所以我要你年後立刻就去雲州，這樣我才能安心。”
薑晚眉頭緊皺，搖了搖頭，沉聲道：“我不走。”
見阮芸還要說話，又忙打斷道：“母親，您什麼時候知道宋太醫有問題的？”
阮芸歎了口氣，“大概是在兩年前。”
“我知道她氣我當初故意染病害她入宮，所以想著法子讓我真的疾病纏身。要是我的死真能讓她放下恩怨，那我這條命，她拿去便是。本就是我欠她的。”
薑晚忍不住眼眶一紅，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阮芸卻突然笑了起來，抬手替她擦掉眼淚，“我的晚姐兒真的長大了。你聽孃的話，去雲州，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扯出一抹笑，說道：“母親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您也不會有事。”
說著就從身上拿出沈觀瀾給她的小瓷瓶，把裡麵的藥丸倒了出來。
“這是……”阮芸疑惑。
“這是解藥，可以暫時壓下您身上的毒。”薑晚一邊說著，一邊把藥塞到人嘴裡，然後又迅速回身端來一杯熱水，直到確認藥被吞下，才鬆了口氣。
阮芸並不擔心藥有什麼問題，她隻關心薑晚是從哪兒拿來的。
她剛剛情緒激動，也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纔會把多年的秘密說出口，但此時冷靜下來，才驚出一身冷汗，急道：“你告訴母親，你怎麼會懷疑藥有問題的？還有，在我冇告訴你之前，你是不是已經都知道了？”
薑晚靜靜看著人，最後深吸一口氣道：“母親，有件事我想告訴您，我和人私定終身了。”
阮芸震驚，顫聲道：“你說什麼？”
她突然有些忐忑，但還是乖乖回道：“我可能要嫁給沈觀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