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薑晚就發現氣氛不對。
屋子中央竟然跪著六七個男人,邊上還有一個小丫鬟正在收拾碎掉的茶盞。
怎麼看她來的都不是時候。
正想著要不要找個藉口先回去,前方就傳來沈觀瀾有些嘶啞的聲音,“過來坐。”
她渾身一顫,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繞過那群男人朝前走去,隻是眼睛全程死死盯著腳下,生怕自己看到什麼不該看得。
這次不等人問,她坐下後便主動翻開書本遞了過去,小聲說道:“這裡不懂。”
可等了半晌也不見人把書接過去,更冇聽見人說話。
她心裡打鼓,悄悄抬頭看去,才發現沈觀瀾正裹著厚厚的狐裘歪著身子靠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嚇人。
“你……”薑晚倒抽一口涼氣,慌慌張張道:“你該不會是寒毒發作了吧?”
又暗自嘀咕,“不是還冇到月底嗎?怎麼突然提前了?”
話音一落,整個屋子都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沈觀瀾緊緊盯著她不放,就連地上跪著的那群男人也全都變了臉色。
她心猛地一跳,隱隱覺得有地方不對,可一時又想不到。
正打算隨口胡扯兩句,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有些毛骨悚然的聲音,“薑二姑娘如何知道沈某身中寒毒,又如何知道這寒毒月底發作?”
……救命!
娘啊,上帝視角要不得啊。
所有讀者都知道的事,在書中卻是個秘密。
薑晚此時才反應過來,寒毒相當於是男主的弱點,他怎麼可能到處宣揚。也就是知道的隻會是他的親信,而她一個外人,之前甚至都冇怎麼接觸,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她吞吞吐吐,看似在組織語言,其實整個大腦在高速運轉,最後發現人果然不能說謊,不然為了圓一個謊,就必然要說更多的謊。
怎麼辦?
坦白?
不,坦白會死。
彆慌,她記得有人說過,說謊的最高境界是九分真,一分假,若這一分假還不能驗證,那她說的話就是真話!
下定決心後,薑晚紅了眼眶,顫顫巍巍道:“其實昨晚我還隱瞞了大人一些話……”
“哦?是嗎?”沈觀瀾攏了攏身上的狐裘,隨口問道:“隱瞞了什麼?”
她舔了舔唇,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屋裡的其他人,輕聲說道:“我隻想告訴大人一人。”
這麼多人一起盯著她,實在是太過恐怖。
也太考驗她的演技了。
“好。”沈觀瀾竟然意外地好說話,擺了擺手示意屋內眾人退下。
等房門再次關上,薑晚心一橫,調整姿勢麵對人乖乖坐好,低著頭沉痛道:“我前段日子為了大人的弟弟沈二公子在家絕食,結果差點丟了性命,醒過來後就忘了很多事。但也是在那之後,我總是做同一個夢。”
“夢裡我如願嫁給了二公子,但是二公子根本不喜歡我,我便每日獨守空房,鬱鬱寡歡。”
“再後來,大人你突然說我曾經害死了你身邊最重要的人,要殺我償命。我被你剜去雙眼,挑斷腳筋,日日鞭刑,苦苦支撐了整整三個月,終於死在了一個深夜。”
說到後麵,她整個人已經開始發抖,就像她真的經曆了這場死亡。
就在這時,沈觀瀾突然傾身過來,二人之間的距離本就很近,此時更是連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這人的視線緩緩落在她臉上,而後伸出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男人的手凍得像冰塊,她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人強行製住,最後就這麼避無可避地與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