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房門被人推開。
霎時間,烏泱泱湧進來一群人。看來是剛剛的下人終於把薑家人都請了過來。
打頭的是一個婦人,許是來得急,鬢邊的髮絲有些許淩亂,此時一見靠坐在床頭的薑晚,便立刻掙開丫鬟的手快步走了過來。
話未出口,淚已先流。
薑晚不認識此人,隻能憑著感覺試探著開口,“母親?”
來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顫聲道:“我的兒啊,你這是想要孃的命嗎?”
薑晚一僵,有些不習慣陌生人抱著自己,好在這時屋內有人說道:“夫人,你先讓府醫給晚姐兒看過再說,她纔剛醒過來。”
循聲望去,才發現說話之人是一個氣質出眾的中年男人,麵容端正清秀,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寧遠侯薑信,也就是原身的親爹。
“是,是,看我也是糊塗了。”侯夫人阮芸聽罷立刻將人鬆開,抬手拭淚,而後扶著丫鬟的手讓開位置。
府醫這才慌忙上前,從藥箱裡拿出脈枕放到一旁。
薑晚看了一眼,將手放上去。
這人又將一張輕薄的錦帕蓋在她的腕上,接著纔敢抬手診脈。
一屋子人屏氣凝神,不知過了多久,府醫終於收回手,又問了薑晚幾個問題,薑晚也一一照實回答。
最後,這人捋著鬍鬚,帶著幾分不可置通道:“老夫行醫數十載,二姑娘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見。”
阮芸聞言,忙追問道:“那我家晚姐兒……”
“夫人放心,從脈象上看二姑娘已無大礙,隻是最近飲食上需多注意,切不可心急。”府醫嘖嘖稱奇,“這可真是怪事,明明半個時辰前,老夫與宋公都曾為二姑娘診脈,當時二姑孃的確……”
說到此處,他突然起了一身冷汗,若真是他們誤診,那侯府怪罪下來,他們恐怕罪責難逃。
“好了,既然晚姐兒冇事,那你就先行退下。”
這時,一旁的侯爺卻突然開口,府醫立刻鬆了口氣,慌忙離開。
等人一走,阮芸便抬步到床邊坐下,伸手握住薑晚的手,紅著眼道:“你呀你……罷了,你若真的一心想嫁給那沈玉,母親便隨了你的願,明日就……”
“母親。”聽出她的意思,薑晚心猛地一跳,趕緊道:“女兒經此一事,覺得那沈二公子並非我良配。”
“他既看不上我,我堂堂侯府嫡女難道還要強求不成。”
說這話時,薑晚微微仰頭不可一世,但語氣卻是和那原身如出一轍。
“你這話當真?”阮芸聞言覺得有些奇怪。
她這女兒五歲以前多災多難,後幸得高僧指點,送去南方纔平安養大。為此,她一直覺得多有虧欠,所以就把人養得驕縱了些。
平日裡隻要是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才肯罷休。
這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要放棄。
“自然是真的。”薑晚語氣堅定,恨不能詛咒發誓。
她記得書中,原身在絕食後又想了一個損招,親自給沈玉下藥,然後靠著生米煮成熟飯成功嫁進沈家。可這也恰恰給男主殺她提供了方便,因為沈觀瀾正是沈家大公子。
她一個殺人凶手,天天在人眼前晃悠,怎麼看都像一種挑釁。
想到此處,薑晚打了寒顫,又連忙說道:“父親母親不必憂心,女兒年紀尚小,還不想嫁人。”
原身此時纔剛滿十六。
這年齡放到現代不過是個高中生,放到古代雖說已可談婚論嫁,但也不算太急。
“好,好。”阮芸麵上一喜,說道:“我家晚姐兒纔回京不過一年,不著急嫁人,正好留在家中多陪陪我們。”
薑信此時也接過話,“這京中好男兒多得是,以後我們在慢慢相看。”
接著二人又說了不少,最後薑晚看阮芸麵露倦色,連忙開口勸他們先回去。
她記得書中,這位侯夫人一直纏綿病榻,很早就去世了,現在看人臉色,果然帶著病氣。
但可能是真被原身嚇到了,這人一直不願離開,直到薑信說道:“你就算不顧著自己,也該想著晚姐兒,她剛醒過來,也需要多休息。”
聽見這話,阮芸才扶著丫鬟的手起身,臨走前一再叮囑薑晚要好好休息,切不可再傷了自己,又順便敲打了院兒裡的下人,讓她們好生伺候,不能再出岔子。
等人散去,薑晚立刻屏退下人,努力回憶書中關於原身的內容。
但其實這部分描寫並不多,原身算是個早死的炮灰。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隻是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
隻是這人死的實在淒慘。
不行。
原身做的孽憑什麼要她來承擔!
可要殺她的是男主,這局又該怎麼破?
薑晚狠狠吐出一口氣,猛地仰頭倒下,眼睛死死盯著上方的帳頂。
彆慌,再好好想想,老天爺從來不會給人過不去的坎兒。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刷地一下坐起,真是傻了,怎麼忘了她可是看過全文的小說妹。
這不是金手指是什麼?
區區一個沈觀瀾,不過是個紙片人,有什麼好怕的!
越想越激動,甚至開始規劃美好未來。
她看其他小說裡各種穿越的前輩全都混得風生水起,自己肯定也能行,不然都對不起她收藏的各種關於穿越技能的小視訊。
軍火搞起來,精鹽練起來,再把男主打得屁滾尿流,自己當個女皇,左擁右抱豈不美哉。
想想都覺得爽。
不然,她實在想不到老天為何要讓她穿越,肯定是有用意的。
冇準兒她在這個世界壽終正寢後,還能重新回到現代,那就更好了。
伴著這個美好願望,薑晚美美睡了一覺。
然後第二天,她就這徹底破防了。
大學生極限爆改古人!
冇電,冇網,冇手機!這日子怎麼過?這日子誰想過?
還有她的稱霸大計,什麼搞點權謀,組建自己的勢力,結果連字都認不全,看什麼書都是連猜帶蒙,還要考慮通假字。
更不要提什麼火藥精鹽,她看過的小視訊根本冇用。
文科生的痛,在此刻具象化。
更何況她還是個學渣,嗬嗬。
就自己這水平,薑晚終於確認,這潑天的富貴她是接不住了,現在隻求潑天的大雨彆把自己淋得太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