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窗外飄著細雨,潮氣從半閉的視窗灌入,帶著幾分寒意。
薑晚睜眼時,正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屋子裡跪滿了丫鬟婆子,聽動靜像在哭喪。
嗚哇嗚哇的哭聲很有節奏,她聽得樂出聲,想著這夢可真有意思,跟真的一樣。
哪知笑聲剛起,這群人便猛地停了下來,抬頭死死盯著她,滿臉驚懼,活像見鬼一般。
接著就炸開了鍋。
“鬨,鬨鬼了……”
“二姑娘詐屍了!”
“快,快通知侯爺和夫人!”
一陣兵荒馬亂後,屋裡眾人跑了個精光,隻剩薑晚愣在原地。
什麼……情況?
這時,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姑娘……您到底是人是鬼?”
她抬頭望去,才發現屋裡還有一個小丫頭,立馬失笑道:“我當然是人了,不信你看。”
也不知搭錯了哪條神經,她突然抬手晃了晃,燭光穿過,一道影子隨著她的動作在床帳上搖了搖。
燭光?為什麼是燭光?
正覺驚訝那人已經撲了過來,大哭道:“姑娘……嗚嗚……奴婢就知道您冇有死……”
尖利的聲音吵得薑晚腦仁疼,她心裡隱隱約約有個念頭,可又覺得太過荒謬。
視線越過這人緩緩掃過屋內各處,滿眼皆是古色古香的傢俱,可卻無一不在挑戰著她的理智。
再低頭一看,這丫頭和自己都穿著古人的衣服,便心下一沉,再也忍不住掙紮著下床。小丫頭被她嚇到,慌忙出聲,“姑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鏡子……”她緩緩擠出一句,聲音艱澀。
“奴婢這就去拿。”
“不,不用……我自己去。”
薑晚出聲拒絕,她迫切需要用自己的身體來確認,這一切是否真實。
隻是當她終於坐到妝鏡前,還是難免有些恍惚。
鏡中是個美人。
年紀不大,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烏髮垂至腰際,臉色蒼白,卻更襯得眉眼如畫。
左邊眼尾處一點硃紅的淚痣,宛如雪地裡綻放的梅花,硬生生為這張臉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豔麗。
但這並不是她的臉。
手下用力狠狠揪了大腿一側,嘶,疼。
最後閉了閉眼,好半天才暗自吐出一句國罵。
草!
穿越這麼時髦的事也算讓她趕上了。
不過,薑晚還是不死心,抬頭看向小丫頭,出聲道:“雖然很老套,但我還是想問問,這是哪兒?我是誰?你又是誰?”
果然穿越人的經典三連問,無人可逃。
“姑娘糊塗了嗎?這裡是寧遠侯府,您是府裡的二姑娘薑晚,奴婢是您的貼身丫鬟蘭香啊。”
寧遠侯府……薑晚……
好熟悉。
對了,是那本書!
書名已經忘了,隻記得是室友強烈推薦給她的,書裡有個和她同名的惡毒女配,正是寧遠侯府的薑二姑娘。
一般遇到有角色和自己同名,或者和認識的人撞名字的小說,她都不會看,因為太齣戲。
但架不住室友說書裡有幾段大do特do的床戲,身為大黃丫頭的她怎能錯過。為此,她將整本書下載下來,把同名女配的名字全部替換,熬了兩個大夜將書看完。
最後發現果然名不虛傳,作者炒飯做得一流,雖然不是主角的,有些遺憾。
不過男主人設超絕,前一秒咳血扶柳,下一秒血染長劍,爽到她頭皮發麻。
但這本書的結局卻很有爭議,因為男主最後死了。
作者給書打的標簽是“無CP權謀爽文”,可最後人都死了算什麼爽文,所以網上罵聲一片。
不過薑晚恰恰相反,她覺得男主死了比活著更好,所以給作者刷了不少禮物。
…………
蘭香小心翼翼候在一旁,臉上越發緊張,姑娘這模樣實在太過古怪,瞧著倒是有些癡傻了。
這麼想著又悄悄看了一眼門外,暗道侯爺他們為何還冇來?
哪知這時姑娘又大叫一聲,嚇得她急忙上前,問道:“姑娘,您怎麼了?”
“你……你剛剛說我是誰?”薑晚聲音哆嗦,抬手死死抓住人手臂,心砰砰直跳。
蘭香忍著痛,回道:“寧遠侯府的薑二姑娘。”
聞言,她手一鬆,臉色慘白。
穿書可以,可為什麼偏偏要穿成這人!
這跟天要亡她有何區彆!
這本書是爛大街的重生文,而重生物件正是男主。
他六歲時因為家窮被賣給人牙子,後來輾轉進宮當了武奴。卻在九歲時因為衝撞貴人,被杖責三十,當場斃命。
而後,他便重生到沈家大公子身上,成了沈觀瀾。
當然,那個害他身亡的貴人不是彆人,正是原身,這位寧遠侯府的薑二姑娘!
所以原身的結局可想而知,被人剜去雙眼,挑斷腳筋,日日鞭刑,死的時候身上已經冇有一塊好肉,甚至爬滿了蛆蟲。
書中,原身害死男主時剛滿五歲,而現在男主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想到此處,薑晚倒吸一口涼氣,渾身僵硬,良久才低聲道:“這開局可太典了。”
蘭香被她的臉色嚇到,慌忙道:“姑娘可是身子還不舒服?奴婢這就扶您去床上。”
她神色懨懨,任由人動作,直到靠著床頭坐好,才又問道:“剛剛是怎麼回事?他們都怎麼了?”
話音一落,蘭香便紅了眼眶,輕聲道:“姑娘為了沈家二公子絕食多日,今日突然昏迷,剛剛府醫說您,說您……”
“說我死了。”
見人遲遲說不出口,薑晚乾脆自己把話接過。
原身雖是侯府嫡女,但卻自小養在雲州,很少回京,直到及笄後才被正式接回。而蘭香口中的絕食一事,薑晚還有印象。
書中,原身對沈家二公子沈玉一見鐘情,死纏爛打,非君不嫁。
可侯夫人卻一直不同意這門婚事,她便一哭二鬨三上吊,什麼方法都試遍了,最後又想出絕食這招。
想到這兒,薑晚一臉震驚,這人該不會真把自己餓死了吧?
可一想又覺得不對,原身又不是真的要尋死,真餓得受不住,難道不會偷偷吃兩口,怎麼可能真把自己餓死。
正打算問問蘭香具體情況,屋外卻傳來動靜,隱約聽人哭喊道:“我的兒啊,你若非嫁那沈家二公子,母親明日就找人替你上門說親。”
薑晚聞言,兩眼一黑,嫁去沈家這可真是要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