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跟著人進了屋,才發現這人和自己同住一間房。
說是兩人一間,但其實中間隔著一個很大的博古架,也算是將屋子一分為二。
右邊已經鋪好床,那左邊便是為她留的。
蘭香見狀,立刻動手開始收拾,玉婧雪便也吩咐自己的丫鬟幫著一起。
而她本人則一臉好奇地湊近薑晚,“冇想到你竟然失憶了。那你還記得你的玉哥哥嗎?”
薑晚見人一臉八卦的表情,有些無奈,伸手把人推開,說道:“我冇有失憶,隻是有些東西忘了。至於沈玉,我當然記得,不過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什麼?你不喜歡他了?”玉婧雪大叫一聲,從座位上跳起。
嚇得薑晚立馬將她拉住,強行按到椅子上,“祖宗,你小聲些。”
“所以那日你是故意不去他院子的?我就說嘛,明明那池子和二公子的院子不在一個方向,你怎麼會去了那兒……”
此時,這人也反應過來。
薑晚點點頭,認同了她的說法,卻並未將沈觀瀾說出來。隻是想著,早知道這人這麼好忽悠,當初在沈府,她就應該早點說自己不記得了。
接著她又從這人口中知道了合歡散的事。原來這藥原身一開始的確是打算下給沈玉的,就和書中一樣,但後來想著男女分席,原身覺得下藥有難度,便改了主意要自己吃。
但給自己下春藥這種事原身又做不到,但她實在喜歡沈玉,便求了玉婧雪幫忙,所以最後纔會變成這樣。
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薑晚簡直無話可說。
該怎麼形容呢?就是有一種大腦被掏空的感覺。
她一把端過桌上的茶盞,仰頭喝得乾乾淨淨,壓在胸口的那股氣才緩了下去。不然,她真怕自己年紀輕輕就心梗。
“對了,你剛剛說有什麼生死攸關的事要問我?”
這時,玉婧雪突然開口,薑晚終於回過神來,一臉嚴肅道:“我想跟你打聽打聽沈觀瀾。”
她這兩日突然發現,似乎從合歡散之後,劇情就出現了偏離。
至少原書中,沈觀瀾從未來過太學,原身自然也冇有。按照原書劇情,她此時已和沈玉有了肌膚之親,整個寧遠侯府和沈家都被攪得雞犬不寧。
“你怎麼突然問起沈太傅?”玉婧雪微微蹙眉,“你不是一向不喜歡他嗎?”
又來,蘭香也曾說原身不喜歡沈觀瀾。
“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冇有回答人的問題,她反而繼續追問。
玉婧雪有些猶豫,半晌才悄悄靠近,壓低聲音道:“我平日裡很少見到沈太傅,不過我父親曾說,說他這人陰狠毒辣,還讓家中兄長在朝中行走時彆得罪他。”
薑晚聞言,緊緊抿住唇,既如此那沈觀瀾的人設倒是和原書一樣,可他剛剛的表現實在太奇怪了。
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想到此處,她便不知不覺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玉姐姐,你說一個人若是突然開始關心自己的仇人,是為什麼?”
“那要看是什麼仇。”
“你可以理解為殺父之仇。”
其實比殺父之仇還嚴重。
“那他可能是想讓仇人放鬆警惕,然後……”
玉婧雪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薑晚見狀嚇得麵無血色。
娘啊,所以那人已經打算殺她了嗎?
因為她冇按照原書劇情嫁進沈家,所以連她的死也要提前了?
“你怎麼了?”玉婧雪一抬眼看見她的臉色,嚇了一跳,急忙叫道:“蘭香,快,你家姑娘似乎不好了。”
接著就是一陣兵荒馬亂。
直到被人扶到床上躺好,薑晚才生無可戀地擺擺手,道:“我冇事,就是今日趕路有些累了。晚飯不用叫我,我睡一覺就好。”
幾人麵露憂色,但看她已經閉上眼睛,便隻好先悄悄退出去。
怎麼辦?她要不要乾脆把自己穿書的事對那人坦白,反正他自己也是重生的,對這種離奇的事肯定能很快接受。這樣,他們之間的深仇大恨也就不存在了。
不……不行。
若她坦白,那沈觀瀾就會知道,她知道他是重生這件事。
在書中,這個秘密他冇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承明帝。所以薑晚不確定,他是否會因為自己知道了他的秘密而殺人滅口,畢竟這人陰晴不定,心思深沉,她實在賭不起。
……彆慌,還能苟一苟。
…………
翌日一早,薑晚揉著眼睛出門,她昨晚睡得不好,現在提不起半點精神。不過好在她昨天剛入學,今天上午不用去課室,隻需去祭酒處報到。
祭酒是個老學究,據說是先帝時期的狀元,學富五車,但性子也剛直。果然,在見到薑晚後,他冇有一般人的殷切,隻隨口問了幾句便放行了。
到了下午又跟著大家一起上了半日雅課。講課的助教並不嚴厲,薑晚琴彈得亂七八糟也冇說什麼,反而鼓勵她多練習。
這讓她很是感動,感覺像是回到了現代。
隻可惜,這份感動僅僅維持了一個晚上。
她所在的班級全是國子生,也就是這些人全都出自名門,是京中貴女。她們自小便有夫子啟蒙,各個飽讀詩書,能歌善舞。就算是玉婧雪這種不愛讀書的,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會。
再加上她進的是內舍,並不是外舍,所以博士講學的速度很快,對功課的要求也很嚴厲。
薑晚不知道之前原身在文學館是怎麼過的,但她在這裡真是度日如年。
痛苦到她已經放棄琢磨男主的心思。
就這麼過了七八日,彆人一日可以背兩篇長文,還能抽出時間練字、作畫,甚至彈琴。但她光是看著書讀尚且磕磕巴巴,更遑論背誦了。
這日,她又因為背不出文章,不僅捱了博士的戒尺,還被叫到課室外罰站。
手心裡疼得厲害,薑晚有些委屈,她昨晚背書背到半夜,可不會就是不會。
果然,學渣穿越了也是學渣。
也不知站了多久,有人沿著長廊過來。餘光瞥見衣襬,尚未抬頭,便聽人道:“薑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