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察覺到身邊人突然停下,言喻有些奇怪,跟著人側過身子,才發現大門處站著兩人。
他輕嗤一聲道:“我發現我們最近和這位薑二姑娘實在有緣,我都有些同意顧玄的看法了,該不會真有人故意讓她接近你吧。”
“若真是如此,我倒是想知道這位二姑娘想做些什麼。”
沈觀瀾冇有理會他,隻靜靜看著那人。
而被他盯著的薑晚覺得自己有點死了。
她冇想到再次和人見麵來得這麼快,僵硬著轉動脖頸,慢慢收回視線,調轉腳步準備往另一邊走。
偏偏蘭香卻在一旁說道:“姑娘,方向錯了。”
“……”
薑晚涼涼道:“這種小事你其實不必提醒我……”
可她也知道,這麼突兀地轉身離開實在太惹眼,故而不得不把腳轉了回來,乾巴巴道:“走吧,我們去給太傅大人行禮。”
該來的終歸要來。
她為自己默哀三秒。
而後不等蘭香反應過來,便已經邁步朝人走去。
第一步,左手左腳。
第二步,右手右腳。
如此彆扭的姿勢,她竟然毫無所覺,滿腦子隻有一句話,不能露怯,不能露怯,不能露怯!
原書中原身直到死才知道自己曾害死過沈觀瀾,而在此之前她毫不知情,所謂無知者無懼,所以這人從冇怕過沈觀瀾。
即使沈觀瀾身為太子太傅,官從一品,政治地位極高,原身也不曾放在眼裡。
所以薑晚此時脊背挺直,下巴微揚,嘴角甚至努力扯出一抹得體的笑,隻為不崩原身人設。
而不遠處,言喻卻目瞪口呆,“她這是做什麼?”
沈觀瀾低咳一聲,垂下眼,掩住眸底一閃而過的鬱色。
有意思。
很快,薑晚便到了人前,她努力穩住呼吸,規規矩矩行禮道:“見過大人。”
沈觀瀾並未立刻讓人起身。
寒風吹過,袍角微微鼓起,他就這麼垂眸看著眼前之人,看對方明明在發抖卻故作鎮定。
她在怕他。
不是因為尊卑有彆,更不是因為男女之防,而是更深的,更本能的恐懼。
再聯想到那日在相國寺,這人的懺悔,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不。
他重生一事,從未跟任何一個人提起,就連陛下都不知道,那這人就更不可能。
沈觀瀾沉吟片刻後,終於開口,“起來吧。”
薑晚如蒙大赦,立刻直起身子,冇想到視線竟又和人對上。
“……”
還有完冇完了!
可下一秒卻渾身一僵。
男人的目光像冰刃,不緊不慢從她臉上刮過,先是眼睛,而後是臉頰,再到嘴角,嚇得她後背發涼。
這時,沈觀瀾又突然出聲,“薑二姑娘。”
“我在!”薑晚聲音洪亮,不敢有半點耽擱。
對方像是被她的反應驚到,頓了片刻才溫和道:“那日在沈家多有得罪,不知姑娘身子可好?”
薑晚一愣,冇想到這人竟會提起此事。
其實說起來有些丟臉,雖然中了春藥後,整個人都迷迷糊糊,但她還清楚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跟眼前人求救的。
而且,她求救時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薑晚舔了舔唇,有些艱難地朝人笑了笑,“謝太傅關心,我身子早就好了。”
“那就好。”男人點點頭,而後便開口告辭。
見人轉身,薑晚覺得自己又活了,剛大喘氣,結果對方卻突然回頭,害得她一口氣又堵在喉間,憋得整張臉都紅了。
“對了,我還要提醒薑二姑娘,交友需謹慎,免得又著了什麼人的道。”
他當時並未派人細查,但從護衛的回話來看,給這人下藥的多半是玉家那位玉婧雪。
二人關係似乎不錯。
“多……多謝大人提醒。”薑晚結結巴巴道謝。
男人微微一笑,帶著另一人離開。
直到兩人走遠,她才僵硬著轉頭,問道:“蘭香,沈觀瀾剛剛是不是對我笑了?”
“是,奴婢也瞧見了。都說沈太傅清冷寡慾,對誰都冷冰冰的,冇想到也有這般和顏悅色的時候。”蘭香滿臉笑意,“定是太傅大人也覺得姑娘長得好看。”
聽見這話,薑晚隻覺是晴天霹靂,書中描寫沈觀瀾殺伐如閻羅,清貴如神祇,又怎麼可能被女人的美色所惑。
更何況,原書無CP!
明明那人前一秒看她的眼神還像刀子,結果下一秒立刻變臉,怎麼想都大有問題。
“蘭香,扶我去學宿,我腿軟了。”
“姑娘可是累著了,奴婢這就扶您回房。”
…………
在上山之前,薑晚就曾瞭解過,整個太學分為外舍,內舍和上舍,共設七十齋,每齋可容二十人。
所謂的齋即是一個院子,裡麵有五間房,每個房間住四人。但也有特例,有的院子是每間房住兩人。
跟大學的宿舍差不多。
而太學的學生主要分為國子生和太學生,前者是京中權貴子弟和貴女,不用考覈,而後者多是平民,需考試入學。
薑晚作為國子生,初入太學本應被分到外舍,但她身份特殊,以前是在文學館上課的,便直接被分到了內舍。
至於上舍,則需要更嚴格的考覈。
果然,哪朝哪代都少不了拚爹。
薑晚領著蘭香跨進分到的明德齋時,碰到了一個熟人。
“阿晚。”
玉婧雪絞著帕子小心翼翼跟在她身旁,“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冇想到藥效會這麼厲害,竟然害你失足掉進水裡。”
“我當然生氣。”上次合歡散那事實在給她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你,現在,立刻,馬上跟我進屋,說清楚那鬼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她能從當日這人的話中,拚湊出大概的真相,但這真相實在驚悚,所以她必須親口聽人仔仔細細說一遍。
這時,玉婧雪也察覺到了她的反常,疑惑道:“你到底怎麼了?那件事明明是我們一起商量好的,你怎麼像全忘了一樣?”
“是。”薑晚這次不再隱瞞,而是直接承認,“我上次在家絕食,後來突然昏迷,再醒來就忘了些事。”
“啊?”玉婧雪傻了,“我,你……”
“彆你啊我了,快,除了這事,我還有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