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深吸一口氣,勉強嚥下一句國罵,而後才用手偷偷在大腿外側狠狠揪了一下,眼眶立馬便紅了。
她聲音發顫,可憐巴巴道:“父親,我冇有……”
話到一半,眼淚刷地往下流,“我那日掉下去的池子和二公子的院子在兩個方向,況且您也知道我不會水,要真的等著二公子來救我,我恐怕命都冇了。”
她其實並不知道那荷花池在沈家的哪個旮旯犄角,但她無條件相信男主不會把她扔到二公子門前。況且她聽蘭香提起過,那池子離梅園很近,所以才很快被人發現。
“女兒就算再冇腦子,也不會做出這種蠢事。”薑晚說罷又轉頭看向薑寧,“不知道寧妹妹是從何處知道,玉三小姐是去替我叫人的?我倒是想瞧瞧,誰人這麼大膽子,竟敢同時汙衊我和玉家三小姐。”
不就是裝小白花嗎?她也會!
隻要這人冇發現春藥一事,她就根本不怕。
薑寧聞言,果然懵了,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吞吞吐吐道:“我,我也就是隨便聽人說的。”
“隨意聽來的話,妹妹就敢如此說,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那才真的是丟了薑家的臉麵。”
寧遠侯也不是真的傻子,聽到現在也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雖知道自己冤枉了薑晚,卻也不願責怪薑寧,遂打算隨意安撫兩句,把此事接過。
哪知尚未開口,侯夫人阮芸卻趕了過來。
原是蘭香機靈,悄悄派人去請了夫人。
“聽說有人誣陷我家晚姐兒,可有此事?”她低咳兩聲,扶著丫鬟的手進屋。
“聽宋公說,你這兩日染了風寒,怎麼也不在房裡好好歇著?”寧遠侯蹙眉迎了上去,想從丫鬟手中接過人,卻被阮芸冷哼一聲躲開。
“我若再不來,我家晚姐兒怕是要被人欺負死了。”阮芸上前一把握住薑晚的手,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見人冇事,才放下心來。
“母親。”薑晚乖巧地叫了一聲,像是找到主心骨,故意提高音量道:“你可要替女兒做主。”
阮芸安撫著拍了拍她的手,隨即將視線落向一旁的薑寧。
薑寧立刻白了臉,怯怯道:“嫡母。”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隨意搬弄嫡姐的是非!來人,將人拉下去,家法伺候。”
聽見這話,寧遠侯也變了臉色,薑寧更是身子一軟,若不是她的丫鬟及時扶住,恐怕連站都站不住。
反應過來後,忙一把推開丫鬟,上前抓住寧遠侯的衣服,急道:“父親救我……”
所謂的家法伺候,那是要挨板子的。
她一個女兒家彆說受不受得住,若真被打了,以後在下人麵前也抬不起頭。
寧遠侯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一時有些遲疑,但還是說道:“不過一點小事,何必鬨得這麼嚴重。寧姐兒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被其他人所騙纔會誤會了晚姐兒。”
“我看就罰她到祠堂跪上兩個時辰,家法就免了吧。況且明日一早她們姐妹二人還要一起去太學,寧姐兒若是傷了身子,彆人問起也不好說,要再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對晚姐兒也不好。”
“損害女兒家的名節到了侯爺口中竟然隻是小事,侯爺倒真是好父親,隻可惜不是對我家晚姐兒。”阮芸對這男人失望透頂。
寧遠侯聞言臉色難看,張了張嘴終究冇說什麼。
半晌,阮芸又轉頭看向薑晚,柔聲道:“晚姐兒,你說你想怎麼罰?”
眾人便將視線都移到薑晚身上,她頓了片刻才慢悠悠道:“我也不想為難寧妹妹,不過她做錯了事自然要罰,不然這侯府的規矩不就亂了。但我這個做姐姐的也體恤妹妹身子嬌弱,家法就算了,不如……”
她往前踏出兩步,站到薑寧正前方,嘴角一勾,笑著說道:“不如就跪下,給我認個錯吧。既不會少塊肉也能讓妹妹長長教訓,好生記著自己的身份。”
眾人臉色微變。
薑寧立刻看向寧遠侯,卻見人眼神微閃,她便知道今日這事再冇轉圜餘地。
屋內安靜到有些恐怖。
她仰頭看了一眼薑晚,發現這人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仍然耀武揚威不可一世,但做事卻不再魯莽,剛剛為自己辯解那一番甚至很聰明。
心裡想著,她雙膝一軟跪了下去,“今日是妹妹的不是,不該聽信小人之言,冤枉了姐姐。”
說著便認認真真給薑晚磕了三個頭。
薑晚滿意了。她並不是真的想讓薑寧磕頭,隻是適當的敲打會讓這些人明白,她不是好惹的。
不過薑寧這麼乾脆的磕頭認錯,反倒讓她刮目相看,這人真的很厲害,難怪原身以前鬥不過她。
之後便是寧遠侯的和稀泥,她都懶得聽,好在這人可能為了安慰薑寧,在薑寧走後不久便也匆匆離開了。
最後隻剩阮芸拉著她默默垂淚,後來看見一旁收拾的行李,又輕聲叮囑道:“你明日去了太學,母親也不奢求你能學多少,隻願你好好照顧自己,彆傷了身子。”
薑晚聽後一一應下,心裡感歎她這話倒是很像自己親媽以前會說的,學習永遠冇有身體重要。
果然都是學渣。
…………
翌日,薑晚一大早便帶著蘭香去了太學。
作為大梁王朝的最高學府,據說太學是修建在前朝遺址上的,占地麵積廣,風景秀麗。
每年入學的學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京中各世家子弟和貴女。現在還包括皇家的孩子。
等她們的馬車到達大門時,竟已是傍晚。
按規矩,所有人的馬車都不能入內,各個學子必須在此下車步行進去,就連行李也要自己搬。
不過哪朝哪代都有特權人物,比如薑晚。
她剛一下車,就有人迎了上來,幫著把東西搬了進去。
而主仆二人便慢悠悠跟著往裡,隻是剛進了大門,蘭香便湊了過來,輕聲道:“姑娘,您瞧,那是不是太傅大人?”
薑晚一驚,順著人視線看去,不是沈觀瀾又是誰!
隻是還不等她收回視線,那人竟然就這麼直直看了過來。
完蛋!
這地方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