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沒有人權
林靜看了張振宇一眼,睫毛在陽光下顫了顫。
她並不清楚他表達的是什麼意思,可既然他沒打算多解釋,她便也不再追問。目光掃過地上七具一動不動的軀體,聲音裡帶著點輕快的笑意:「我去把車子開過來。」
雖說這條路上行人稀少,可七個人橫躺在死衚衕裡,終究是紮眼的麻煩萬一被巡邏的治安機器人撞見,免不了又是一堆盤問。
他們在維加市租的廂式貨車就停在路口不遠的大路邊,車身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像是從荒漠裡剛開出來的,在大街上一點都不顯眼。林靜沒走兩步就到了車邊,開啟車門,利落的爬上駕駛室。龐大笨重的車身,襯得她嬌小的身軀愈發纖細,有種奇妙的不協調美感。
貨車引擎發出一陣輕微的悶響,在她手裡緩緩調轉方向,一點點倒進小路,在小路一半的地方便被卡住。
她開啟天窗,踩著座椅站起身,屈膝一躍便上了車頂,走到尾箱後跳了下來。這時張振宇已經拎著兩個已經被反綁著手的男人走了過來。
林靜拉開尾部的貨廂門,張振宇雙手一揚,「噗通」兩聲悶響,兩個沒有知覺的人別被扔進了貨箱。
剩下五人也如法炮製,一個個被扔進貨廂,疊成了雜亂的一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張振宇拍了拍手,把貨廂門關上,看見林靜正要爬上車頂,他便上前一步,手掌輕輕摟住她的腰際,腳尖輕點地麵,已經把人帶到了車廂頂部。
她靠在他的臂彎裡,側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現在倒像個超人。」
張振宇向她眨了眨眼:「那再給你感受下。」
話音剛落,他縱身一躍,抱著林靜從車尾跳進了敞開的駕駛室天窗。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秒,下一秒林靜的後背就碰到了柔軟的座椅。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穩穩坐在了副駕位置,看著張振宇正慢條斯理地係安全帶。
她驚訝地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振宇。
張振宇轉過頭,對著她笑了笑,隨即發動車輛,開上了大路。
車輛一路向著城外開去,路兩邊的房屋越來越稀疏,低矮的民居漸漸被連片的荒漠取代。歐茹基星球的荒漠在陽光下泛著橘色的光澤,遠處的沙丘像沉睡的巨獸,輪廓被陽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林靜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側過身看向駕駛座上的男人,輕聲開口:「能說說你的能力嗎?我總覺得————這不像是訓練能練出來的。」
張振宇把車輛切換到自動駕駛,雙手枕在腦袋後麵,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荒漠:「其實我也說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所有不可思議的能力,都來自一種神秘的藍色液體。」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那液體從哪來,是誰製造的,至今都是個謎。而我早在十多年前,就和它遇上了————」
林靜全神貫注地聽著,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張振宇臉上,把看著他把自己神奇的經歷娓娓道來,中間聽到不可思議的地方,還會不由自主地驚撥出聲。
張振宇其實早想過要告訴她。隨著藍色液體出現得越來越頻繁,甚至開始批量催生「進化新人類」,他知道這個秘密藏不了太久。隻是他刻意隱瞞了那奇怪的感知能力——連自己都解釋不清的東西,實在沒法對她言說。
「所以你十年前那場事故後,就已經變異」了?」林靜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難以置信,「和那個奧古斯特的變異類似,但他的有嚴重副作用,而你十年下來,完全沒有副作用?」
張振宇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人?」
林靜立刻看出了他的擔心,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她探過身子,手臂環住他的右胳膊,臉頰貼在他的肩膀上,「不會啊。」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個怪人」了,我喜歡上的就是你這個「怪人」。」
張振宇也笑了笑,看著外麵在陽光下顯現著橙色色調的茫茫荒漠說道:「這次去聖德星,我碰到個邪教。他們的教主也是個變異者,沒有明顯的副作用。更奇怪的是,他找到了一種方法,能讓普通人毫無副作用地變異成能力超強的新人類。」
林靜來了興趣,把頭從張振宇的肩膀上抬起來,看向他問道:「他用了什麼方法?」
「用他自己的血液。」張振宇的聲音沉了沉,「把血液稀釋後給普通人喝下,有很大概率能讓他們產生正向變異,身體素質會遠超常人。」
林靜聞言,不自覺地看向他露在衣袖外的手腕一一麵板白皙,血管隱約可見。一個荒唐的念頭突然冒出來:要是咬一口,會不會自己也能變得和他一樣?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出了聲,臉頰瞬間發燙,幸好臉上的易容麵具遮住了泛紅的膚色。
張振宇疑惑地看向她:「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沒有。」林靜連忙擺手,定了定神問道,「那你的血液————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效果?」
張振宇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的變異和他們都不一樣,沒法確定能不能這麼做。不過我已經把血液樣本寄給相熟的科學家了,能不能研究出結果,還要等訊息。」
林靜突然想到什麼,然後不自覺的向身後瞟了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欲言又止了兩秒,還是開口道:「其實————我們可以自己試試。」
「嗯?」張振宇沒有反應過來,「沒研究清楚前,你別想著自己試,太危險了。」
「我們不是有可以實驗的物件嘛。」林靜指了指後麵的貨箱,「星盜可不享有銀河人權公約的保護。」她頓了頓,眼神裡多了些冷意,「看他們的麵相,以前手上沾的血肯定不少。等你審完,要是真的罪大惡極,正好廢物利用一下。」
張振宇的心輕輕一動。他當然記得星盟的法律條文—一那些在宇宙中劫掠的星盜,早就被剝奪了法律主體資格。
星盜在茫茫宇宙中神出鬼沒,他們的出現往往帶來非常大的生命財產損失,所以特地不把星盜列入人權公約裡,也就是說隻要碰到星盜,不管怎麼殺害和處理他們都不會違反法律。
銀河裡除了政府下轄的各種星球和之間的星門和航線,其餘無法管控的地方太大太多,政府的治理很難到達那裡,法律在這些地方便很難執行,所以才需要這樣的重典,讓躲入其間的星盜心生膽怯。也從心理上震懾他們不要跑到星盟治下為非作歹。
這確實是個實驗的好機會,在摸清楚那位教主的具體操作後,他一直都想要搞清楚自己的血液到底有沒有類似的作用。
「先審出我們要的資訊吧。」他最後說道,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荒漠,「其他的事,等之後再說。」
他們把貨車開到了距離維加市六十多公裡的一處廢舊工廠裡,這個冶煉工廠已經被他們租了下來作為新的據點。
張振宇用林靜飛船上的裝置,在廠區佈下了簡易的監控防禦係統,一旦有外人靠近,腕間終端就會立刻彈出警報彈窗。
貨車在廠區的某個倉庫門前停了下來,張振宇跳下車子,濺起了一陣灰塵,他走到倉庫的大門前,手動按下了開門按鈕,巨大的金屬門緩緩升起,鏈條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廠區裡格外刺耳。
等門升到夠貨車通過的高度,換到駕駛座的林靜便把車開了進去。
張振宇隨即把門降了下去,自己從邊上的小門進入了倉庫。
其實這裡離維加並不遠,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所以開啟貨車的貨廂門,那七個星盜還沒有醒轉。
張振宇把他們分別拎進不同的庫房,關了起來準備分開審訊。
與此同時,維加市的一棟別墅裡,「什麼?我們派到銀行大堂裡那個小隊都失蹤了?」女人大聲地叫起來,她趕緊關上麵前的彈窗,上麵正播著一部古裝劇,「我馬上下來,也喊下莫裡克。」
女人說著站起身,急匆匆的走出房門,陪著她追了幾天劇的安德烈此時無奈的嘆了口氣,這棟別墅上網的線路和房屋中控並沒有連線在一起,應該是房東已經不需要遠端操控這裡的智慧家居,所以關掉了這裡的中控入網功能。
這讓打入敵人內部的安德烈隻能天天在這裡看劇,卻無法進入房屋中控係統,去這裡別的地方探聽訊息。
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位被稱為「大小姐」的女人叫什麼名字。
而這位「大小姐」顯然有著星盜特有的狡猾,並沒有用這台主機在公共網路上登入什麼社交軟體,自然對這位「大小姐」的具體身份也無法探查到。
此時的他真的希望身邊有自己機器身體,就算是那隻機器狼也好,也不會困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大小姐樓梯處碰到了同樣接到通知的莫裡克,兩人互相招呼了一下,便來到了一樓的客廳裡。
一個年輕人焦急的站在那裡,看到兩人下樓,趕緊上前了兩步,說道:「大小姐,莫裡克先生,我們在銀行地下停車場蹲守的人傳來訊息,他和大堂的人聯絡的時候,發現沒人接通,去了銀行裡麵也沒有看到他們的人。」
「什麼時候的事?」莫裡克皺起眉頭問道。這些星盜在太空裡野慣了,到了地麵上依舊改不了偷奸耍滑的性子,說不定是溜去哪裡鬼混了,或者見財起意去搶劫路人。可心底卻莫名升起一絲不安一那七個人雖然貪財好色,但對命令還算敬畏,除非出了意外,否則絕不會擅自離崗。
「他們也是剛剛發現這個情況,至於那七個人什麼時候失蹤的他們也不知道。」年輕人答道。
「那在停車場有發現什麼異常?」莫裡克又問道。
「他們的車子就停在電梯間不遠處,在這之前並沒有外人進過大樓。」年輕人答道。
女人這時放下了終端,眉頭擰成了疙:「通訊打不通,一直是無人接聽。」她剛才試了好幾次刀疤臉的通訊,「這群廢物,該不會是被雙木資本的人抓了吧?」
莫裡克眯起眼睛,走到窗邊撥通了一個加密通訊。過了一會兒通訊才被接通,耳機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喂,什麼事?怎麼這個時候打來?」
「今天有外人拜訪你們那位董事長嗎?比如雙木資本的人,或者其他陌生麵孔。」莫裡克直奔主題。
「沒有,今天沒有任何人來過。」對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些警惕,「出什麼事了?你們的人又搞出亂子了?」
莫裡克稍稍鬆了口氣,可疑惑更甚了,那七個人去哪了?他對著耳機說道:「我們在大堂的一隊人失蹤了。你幫我調一下大堂的監控,看看發生了什麼。」
「知道了。」通訊那頭結束通話得乾脆利落,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莫裡克轉頭看見「大小姐」和年輕人都看著自己,他向他們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得到確切訊息。
過了一會兒,他的通訊便收到了一段視訊,他點選開全息彈窗,上麵播放著銀行大堂裡的監控畫麵。
「大小姐」他們也上前兩步湊近看起來。
很快他們就看見七人中的一人,跟著一位黃襯衫的女人走出了銀行,對他們德行非常瞭解的三人都想到:這人不懷好意,出去作案去了。很快畫麵裡就有了新動向,剩下六人突然同時看了下自己終端,然後一窩蜂的跑出銀行,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莫裡克和「大小姐」麵麵相覷,現在兩人也不好下定論,這七人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也許他們正在某處集體快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