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流光穿透邪氣的刹那,惡念真身驟然轉頭,漆黑無白的眸子死死盯住我,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而湧上滔天怒意。
“區區殘魂,也敢阻我!”
它猛地甩開纏鬥的初代善念,黑白交織的邪力盡數爆發,徑直朝著我撲來,指尖邪刃直逼我的魂體,要將我這道礙事的殘魂,徹底碾成齏粉。
初代守棺人的善念殘魂大驚,金光暴漲想要阻攔,可方纔一番惡鬥,它早已油盡燈枯,金光隻稍稍纏住惡念衣角,便被瞬間震散,身影淡得幾乎要消失。
“陳硯,快走!”
蒼老的呼喊響徹耳畔,那是初代先祖最後的警示,可我腳下沒有半分停頓,燃盡神魂的金色流光,反而以更快的速度,直直撞向惡念真身的眉心——那裏正是它與初代善念同源的魂核所在。
我很清楚,硬碰硬我毫無勝算,唯有賭上這最後一縷殘魂,鑽進它的魂核,以自身守棺血脈為鎖,才能強行牽製住這縷惡念,給初代善念封印它的機會。
瞬息之間,我已然衝入惡念魂核之中。
魂核內是一片扭曲的黑白空間,無盡的怨毒、暴戾、不甘,如同潮水般湧向我的意識,百年前初代先祖剝離惡念時的執念、百年間地底禁錮的煎熬、破封後禍亂人間的癲狂,所有負麵情緒瘋狂侵蝕著我的神魂,讓我險些直接沉淪。
“給我滾出去!”
惡念真身發出癲狂的嘶吼,魂核內邪力翻湧,想要將我徹底擠出、煉化。我咬緊牙關,不顧神魂寸寸崩裂的劇痛,將自身殘存的血脈之力,盡數纏繞在魂核之上。
守棺人的金色血脈,如同細密的鎖鏈,死死鎖住這縷惡念本源,讓它無法再操控邪力,無法再掙脫束縛。
“先祖,快!”
我拚盡最後力氣嘶吼,聲音在魂核內回蕩。
初代善念殘魂眼中閃過愧疚與決絕,不再猶豫,周身金光盡數收斂,化作一道純粹的本命魂光,徑直撲向惡念真身,同時抬手結出最霸道的守棺封印印訣,口中念起上古禁咒。
“以魂為引,以棺為封,同源雙生,善惡歸寂,敕!”
金光瞬間包裹住惡念真身,連同困在魂核內的我,一同朝著懸浮的古棺拽去。古棺棺蓋轟然敞開,棺心處泛起溫潤的金光,正是當年封印惡唸的本源陣眼。
惡念真身被血脈鎖死、被金光禁錮,再也無法反抗,隻能發出不甘到極致的嘶吼,周身邪力不斷消散,卻始終掙脫不開我這道殘魂鎖住的血脈枷鎖。
“我不甘心!我要毀了這一切!”
它劇烈掙紮,帶動整座荒嶺地動山搖,地麵裂縫越來越大,黑血噴湧,可任憑它如何暴怒,都在一步步被拖向古棺。
我能感覺到,自身的殘魂正在與血脈鎖鏈一同消融,每一分僵持,都離魂飛魄散更近一步。可我看著漸漸被壓製的邪氣,心中隻有釋然。
守棺人一生,本就是為鎮邪而生。
今日能以我之命,徹底封住這初代留下的禍根,了結陳家百年宿命,值得。
很快,惡念真身被拽至古棺口,初代善念殘魂最後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歉意與感激,隨即帶著我與惡念本源,一同衝入棺中。
棺蓋轟然閉合,棺身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層層封印疊加,將所有邪力、所有因果,徹底封死在棺內。
漫天煞霧極速散去,烏雲散開,月光灑落,龜裂的大地癒合,枯萎的草木重煥生機,肆虐的邪氣蕩然無存,荒嶺終於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初代善念與惡念真身,一同被封在棺心,彼此製衡,永世不得出世。
而我的殘魂,因鎖住惡念本源,無法脫離,隻能化作一縷淡淡的魂息,依附在棺壁之上,與古棺共存,永世鎮守此地。
一切浩劫,看似徹底終結。
可無人察覺,古棺棺底一道極細的咒縫中,一縷微弱的、帶著入夢侵魂之力的黑氣,悄然順著陰脈溜走,悄無聲息地飄向遠方人間。
我依附在棺內,能清晰感知到,這縷黑氣所過之處,凡人紛紛陷入噩夢,夢中皆是一口懸在半空的陰棺,還有一道模糊的邪影,在夢中索魂。
我拚盡一切鎮住了惡念真身,卻沒料到,漏出的這絲餘孽,竟開啟了全新的詭局。
陰棺入夢,索魂害命。
新的靈異劫難,已然降臨,而我這具被困棺中的殘魂,成了唯一能察覺、也唯一能破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