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魂火從我殘魂中徹底迸發,沒有滔天光芒,卻帶著燃盡一切邪祟的決絕,硬生生抵住那隻遮天蔽日的黑白邪爪。
邪爪上的噬魂之力瘋狂侵蝕著魂火,每一分僵持,我的神魂便淡化一分,四肢百骸都傳來魂飛魄散前的撕裂劇痛。我能清晰感覺到,自身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消散,過往守棺的歲月、爺爺的模樣、曆代先祖的身影,都在眼前漸漸模糊。
就在魂火即將被徹底碾碎的刹那,古棺上的先祖殘印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初代守棺人、爺爺、曆代陳家守棺人的模糊魂影,順著棺身紋路齊齊浮現,他們身著素色守棺衣,麵容肅穆,雙手同時結出一模一樣的鎮邪印訣,口中念起塵封百年的守棺古咒。
咒聲古樸厚重,穿透層層煞霧,直擊神魂。每一句咒念,都牽動著天地間僅剩的純陽之氣,匯聚成一道橫貫山嶺的金色光牆,將蔓延的煞霧死死擋住。
“陳家守棺一脈,世代鎮邪,豈容你這殘契所化的孽障,禍亂天地!”
初代守棺人的殘念開口,聲音蒼老卻威嚴,直直壓向棺縫中的詭煞。曆代先祖的魂影一同抬手,金光順著古棺紋路,死死鎖住那道黑白詭影,讓它無法動彈分毫。
詭煞發出暴怒又驚恐的嘶吼,周身邪氣瘋狂翻騰,想要掙脫先祖殘印的束縛,可那些金光,是曆代守棺人用性命與神魂凝練的至陽之力,正是它這等噬魂邪祟的天生剋星。
“不過是幾道殘魂,也想困住我?”
詭煞嘶吼著,猛地引爆周身纏繞的萬千殘魂,邪氣瞬間暴漲,硬生生撕開先祖魂影的封鎖,無麵頭顱驟然抬起,原本一片漆黑的麵部,緩緩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
那不是嘴巴,也不是眼睛,而是一道布滿細密獠牙的血口,口中不斷滴落黑血,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周身黑白邪氣,開始瘋狂凝聚、收縮。
它要顯露真身,不再留手!
隨著邪氣重塑,那道模糊的詭影漸漸變得清晰,身形愈發挺拔,周身破道袍被邪氣侵染,化作黑白交織的詭譎衣袍,周身纏繞的不再是細碎黑絲,而是一條條由咒力與煞氣凝聚的血龍,張牙舞爪,戾氣滔天。
而它的臉龐,徹底顯露的那一刻,我渾身僵住,神魂驟震,如墜冰窟。
那張臉,眉眼硬朗,輪廓分明,竟與初代守棺人,有著七八分相似!
隻是初代先祖麵容溫和,滿是守護蒼生的執念,而這張臉,麵色青黑,雙目漆黑無白,嘴角永遠掛著嗜血的獰笑,周身充斥著極致的邪惡與暴戾,全然是另一個極端。
“沒想到吧,守棺人。”
詭煞真身顯露,開口不再是冰冷的意念,而是帶著沙啞與癲狂的人聲,一字一句,刺破雲霄:“我根本不是什麽殘契、棺靈,我是初代守棺人的惡念分身!”
一語落定,天地死寂。
我渾身冰冷,所有疑惑、所有伏筆,在這一刻徹底連通,一個顛覆所有認知的真相,擺在眼前。
百年前,初代守棺人為鎮壓養屍地邪祟,強行吸納遠超自身的陰煞之力,神魂不堪重負,體內滋生出極致的惡念。他不忍將這縷惡念魂飛魄散,便將其剝離自身,以血契封印,與祖棺一同深埋地下,妄圖以歲月將其淨化。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縷惡念並未被淨化,反而在地下吸收養屍地煞氣、血契咒力,一步步成長,借我兩棺鎮契、焚盡血契之際,掙脫所有束縛,徹底蘇醒!
曆代守棺人拚死守護的,從來不止養屍地,還有這具被初代先祖親手封印、藏在祖棺深處的惡念真身!
爺爺臨終前的欲言又止、秘記中被抹去的記載、所有諱莫如深的秘密,全都是為了掩蓋這個驚天真相——守棺人要守的棺,藏著先祖自己的惡念邪祟!
“他當年一念之仁,將我封印,卻讓我在地下受盡百年煎熬!”
惡念真身嘶吼著,周身血龍瘋狂衝撞先祖殘印,“今日,我便要破棺而出,奪他守棺一脈氣運,毀這天地秩序,讓所有辜負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話音落下,它猛地發力,周身邪氣炸開,曆代先祖的魂影瞬間黯淡,一道道身影開始潰散,殘印金光飛速暗淡,古棺封印再次出現裂痕。
我僅剩的殘魂,在這股極致的邪力麵前,脆弱不堪,魂火搖搖欲墜。
一邊是初代先祖的惡念反噬,一邊是即將失控的天地浩劫,曆代守棺人的意誌在消散,我這縷殘魂,更是無力迴天。
煞霧再次蔓延,骨傀哢哢前行,惡念真身的笑聲癲狂刺耳。
這場由初代守棺人埋下的因果,終究要走到最絕望的盡頭。
而我,作為陳家最後一任守棺人,即便魂飛魄散,也必須,攔下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