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先祖守棺印的金光,在血紋的瘋狂侵蝕下,愈發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周身血紋如同千萬條毒蟻,順著經脈啃噬我的神魂,意識漸漸模糊,半邊身子已經徹底失去知覺,黑棺的吸力如同無形巨手,死死拽著我的身體,一點點往棺口拖拽。
棺靈的冷笑聲在耳畔回蕩,夾雜著養屍地本源的暴戾嘶吼,整片山林徹底淪為陰煞絕境,天色黑如潑墨,連一絲星光都透不進來,隻有黑棺泛著滲人的血光,籠罩著整片土坡。
我拚盡最後力氣攥著孤墳燈,燈魂被血煞壓製,再也散不出半分金光,隻能任由血紋不斷蔓延,眼看就要徹底淪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山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銅鈴聲響。
鈴聲極低,卻帶著一股穿透陰煞的正氣,每響一聲,纏繞在我身上的血紋便微微一顫,拖拽我的吸力也頓上一分。
緊接著,一陣整齊劃一、冰冷僵硬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破死寂,朝著土坡而來。
“咚……咚……咚……”
腳步聲沉重規整,不似活人步履,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周遭翻湧的黑色煞氣,竟被硬生生逼退數尺。
我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隻一眼,便渾身僵住,頭皮炸開一股極致的寒意。
昏暗的山林間,一隊身著玄色古式甲冑的身影,正列隊前行。
他們身形僵直,麵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濃鬱的死氣,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鐵鏈與招魂幡,幡麵漆黑,上麵繡著晦澀難懂的上古咒文,正是傳說中,拘拿世間極凶之魂的陰兵鎖魂隊!
陰兵現世,隻為鎖拿滔天邪祟,從不會踏足陽間禁地,可今日,它們竟直奔這養屍地而來!
棺靈顯然也察覺到了危險,原本戲謔的笑聲戛然而止,黑棺劇烈震顫,棺內血煞之氣暴漲,化作一道血色巨爪,徑直朝著陰兵隊伍抓去,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區區陰兵,也敢攔我!”
為首的陰兵統領停下腳步,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沒有絲毫神采,隻有一片冰冷的灰白,他抬手一揮,手中鐵鏈瞬間飛出,如同一條銀色巨龍,徑直纏住血色巨爪,咒文金光一閃,血色巨爪瞬間被灼燒殆盡。
陰兵,專克邪祟,專鎖凶魂,即便是養屍地棺靈,也難敵其先天克製之力!
棺靈發出一聲暴怒又驚恐的嘶吼,周身血紋瘋狂湧動,想要縮回黑棺之中,可已經晚了。
陰兵隊伍瞬間散開,將黑棺團團圍住,數條鐵鏈同時飛出,死死纏繞在黑棺之上,鐵鏈上的咒文亮起,牢牢鎖住棺靈與整口黑棺,任憑其如何掙紮,都無法動彈分毫。
僵持之際,陰兵統領緩緩轉身,空洞的目光直直看向我,抬手朝著我身後的土坡中心一指,隨後發出一道冰冷生硬的嘶吼。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我渾身一震,猛地想起守棺秘記中最隱秘的記載——初代守棺人,除了設下四象封煞陣,還將自身本命祖棺,深埋於封印陣眼之下!
這處土坡之下,不僅有我當年封印的地脈凶煞,更藏著陳家初代祖棺!
此前所有的詭事、黑袍人的算計、棺靈的蘇醒,全都是為了逼出這口深埋地底的祖棺!
祖棺之內,藏著徹底鎮壓養屍地本源的終極之法,也藏著陳家守棺人百年宿命的真正謎底!
不等我反應,地麵突然劇烈震動,土坡中心轟然塌陷,一道深不見底的地縫再次裂開,這一次,沒有煞氣湧出,隻有一股醇厚、古老、帶著至陽正氣的氣息,緩緩升騰。
一口通體暗金、刻滿上古守棺咒文的古棺,緩緩從地縫中升起,棺身沒有絲毫煞氣,反而透著鎮壓一切邪祟的威嚴,正是陳家初代守棺人的本命祖棺!
祖棺現世的瞬間,纏繞在我身上的血紋驟然停滯,胸口的守棺印金光暴漲,原本虛弱的燈魂瞬間複蘇,孤墳燈亮起耀眼的金光。
陰兵隊伍齊齊躬身,對著祖棺行禮,纏繞黑棺的鐵鏈愈發收緊。
而黑棺之內,棺靈發出極致恐懼的哀嚎,周身血煞不斷消散,它最怕的,正是這口克製它本源的祖棺!
我撐著祖棺散出的正氣,勉強站起身,望著懸浮在空中的暗金祖棺,終於明白。
爺爺畢生隱瞞、曆代守棺人拚死守護的,從來不是養屍地的秘密,而是這口能終結一切宿命的祖棺。
陰兵鎖魂,祖棺現世,百年詭局,終於迎來真正的破局之機。
可就在我伸手觸碰祖棺的刹那,祖棺棺身的咒文突然瘋狂轉動,一股比血紋更霸道的力量,瞬間湧入我的體內!
守棺人世代背負的宿命、所有冤魂的執念、養屍地的全部秘辛,如同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神魂彷彿被瞬間撕裂。
我終於看清,百年前那場活祭的真相,看清初代守棺人與邪祟的交易,看清爺爺一生的隱忍與犧牲。
而這口祖棺,既是鎮邪至寶,也是困住陳家世代的終極枷鎖。
想要徹底終結浩劫,我必須踏入祖棺,以自身神魂,完成初代守棺人未完成的終極封印。
陰兵環伺,邪棺被鎖,祖棺在前,宿命當頭。
沒有退路,更沒有選擇。
我握著孤墳燈,一步步朝著暗金祖棺走去,每一步,都踩著曆代守棺人的血淚,每一步,都直麵這百年未平的靈異浩劫。
真正的終極對決,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