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溫婉泣淚的客魂虛影,瞬間被黑氣纏繞,麵容扭曲猙獰,原本清澈的魂體變得渾濁不堪,十指化作尖利的陰爪,帶著刺骨的惡意,直直朝我脖頸抓來,全無半分此前的悲涼溫順。
葬魂吏見狀,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縮,周身陰氣驟亂,手中引魂幡急速揮動,想要攔下失控的客魂,卻已然來不及。
我眼神一沉,不退反進,左手掐守棺鎮邪印,右手將孤墳燈往前一送,昏黃卻剛正的燈魂金光瞬間鋪開,穩穩擋在身前。
“滋啦——”
陰爪撞上金光,客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周身黑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身形連連後退,可那股黑氣卻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在魂體之上,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鬱,不斷蠶食著客魂本身的意念。
“不是她本心,是有邪祟寄附在她魂體之上!”
我沉聲開口,瞬間洞悉真相。這客魂並非本身作惡,而是早在被葬魂吏帶來之前,就被一股隱秘的邪祟盯上,以怨氣為引,將一絲邪力種進她的魂體,借這送葬入山的契機,意圖突破我佈下的封印,甚至借養屍地殘脈重塑邪身。
葬魂吏周身氣息冰冷,帽簷下的臉愈發陰沉,沙啞開口:“我奉陰律接引客魂,一路嚴加看守,絕無邪祟近身,這絲邪力,究竟從何而來?”
“是你引魂路上的疏漏,還是有人故意佈下此局,引你將這帶邪的客魂,送入我這禁地?”
我步步緊逼,目光死死盯著掙紮的客魂,手中印訣不變,燈魂金光緩緩收攏,沒有直接鎮壓魂體,而是一點點逼出她體內的黑氣。這客魂本是含冤的無辜之魂,若是強行鎮殺,反倒毀了她百年安息的機緣,違背守棺人渡魂的本心。
隨著金光滲入,客魂的尖嘯漸漸減弱,扭曲的麵容稍稍平複,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淚水再次滑落,口中吐出斷斷續續、虛無縹緲的字句:“洞……山洞……黑影子……附我身……讓我……破封印……”
話音未落,客魂魂體猛地一顫,那絲潛藏的邪煞驟然爆發,竟強行掙脫金光,朝著土坡下的封印之地衝去!
它的目標,自始至終都不是我,是十年前我封印地脈凶煞的陣眼!
一旦讓這帶著邪煞的客魂撞上封印,本就穩固的陣法必會出現裂痕,潛藏在暗處的主邪,便能順著裂痕侵入,再次喚醒養屍地的陰脈,屆時,前功盡棄,新的浩劫必將降臨。
“休想!”
我怒喝一聲,不再留手,將守棺血脈之力盡數催動,周身金光暴漲,縱身一躍,擋在客魂身前,雙手結出渡魂封邪印,徑直按向客魂眉心。
“冤有頭債有主,你本是無辜客魂,莫要被邪祟操控,墮入邪道!”
金光印訣落在客魂眉心,她渾身一僵,體內的黑氣被強行逼出,化作一道細小的黑影,想要逃竄而去。
與此同時,遠處山林之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一股遠比之前更濃烈的邪煞之氣,直衝雲霄,朝著土坡席捲而來。
葬魂吏立刻揮動引魂幡,慘白的幡布化作一道陰幕,攔住襲來的邪煞,沉聲道:“守棺人,速速淨化邪祟,我來擋它!”
我點頭,指尖精血彈出,落在那道逃竄的黑影之上,燈魂金光瞬間將其包裹。黑影在金光中瘋狂掙紮,漸漸露出真身——竟是一團形似蛛網的邪念,上麵纏繞著細碎的、不屬於此地的古老咒文,與當年陰山村的咒鏈截然不同,顯然是來自外界的邪物。
不是此地殘留的詭物,是有人專程從外界,引著這股邪祟而來,借客魂為載體,佈下這場送葬葬局,目標就是摧毀我的封印!
被淨化的邪念徹底消散,客魂終於恢複平靜,魂體變得通透柔和,緩緩飄回黑棺之中,棺蓋自行合上。
而山林中的邪煞,見計謀敗露,不敢戀戰,瞬間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切恢複平靜,烏雲散去,陽光再次灑下。
葬魂吏收起引魂幡,對著我微微躬身:“多謝守棺人,救此客魂,破此邪局,是我失職,險些釀成大禍。”
我看著黑棺,又望向邪煞消失的山林,眉頭緊鎖,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能輕易操控葬魂吏、種下邪祟、精準盯上這片封印之地,這幕後的邪物,絕非普通陰邪,它必定知曉此地所有過往,更知曉我守棺人的底細。
這場送葬詭局,隻是一個開始。
那片深山之中,藏著一個全新的、更可怕的對手,正虎視眈眈,盯著我,盯著這道封印。
我緩緩握緊手中的孤墳燈,眼神愈發堅定。
不管幕後邪祟是誰,不管接下來有多少詭局,我都會守在這裏。
這一次,我守的不隻是封印,更是這世間安寧,不讓當年陰山村的悲劇,再次上演。
“我會依約,為這客魂尋純陽之地安葬,你且回去複命,此後,切莫再讓人靠近這片深山。”
葬魂吏應聲,化作一道陰氣,消散在山林之中。
我看著眼前的黑棺,又轉頭望向幽深的山林,夕陽將我的身影拉長,一場新的守護之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