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燈魂刃破空而出,徑直撞上撲來的紅衣殘影,刺耳的灼燒聲瞬間炸開。
那些由百年咒鏈凝聚而成的煞影,在至陽的燈魂之力下,瞬間消融大半,可縫隙深處的黑氣源源不斷湧出,更多的紅衣殘影不斷滋生,前赴後繼地朝著我撲來,根本斬不盡、殺不絕。
它們沒有自我意識,隻受咒鏈本源操控,死死守住這道陣眼縫隙,不讓我靠近血棺殘片。
地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那股潛藏在封印深處的本源詭物,正借著咒鏈的力量,不斷衝擊表層陣法,整個土坡都在劇烈晃動,縫隙越裂越大,黑氣順著縫隙瘋狂外泄,朝著山外蔓延而去。
一旦讓這股本源煞氣衝出深山,千裏之外的村民會瞬間被咒力反噬,就連周邊的城鎮,都會淪為養屍地般的絕境。
我沒時間再與這些紅衣殘影周旋。
我咬緊牙關,將體內血脈之力盡數催動,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守棺人世代積攢的陽剛之氣,在此刻徹底爆發。左手緊握孤墳燈,右手成爪,徑直朝著縫隙內壁的血色咒鏈抓去。
指尖觸碰到咒鏈的瞬間,刺骨的痛感傳來,咒鏈上的怨氣與煞氣,瘋狂鑽入我的體內,撕扯著我的經脈與神魂。
“呃……”
我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卻死死攥緊咒鏈,不肯鬆手。
“以我守棺人神魂為火,以燈魂為引,燒!”
我嘶吼一聲,將神魂之力與燈魂之力融為一體,化作金色火焰,順著血色咒鏈,朝著下方瘋狂燃燒而去。
火焰所過之處,血色咒鏈寸寸斷裂,發出淒厲的尖嘯,附著在咒鏈上的怨氣與煞氣,被徹底淨化。漫天紅衣殘影失去咒鏈支撐,瞬間消散在黑氣之中,再也無法凝聚。
趁著空隙,我縱身一躍,順著裂縫,跳入封印底層。
腳下是冰冷粘稠的陰土,四周被濃稠的黑氣包裹,能見度不足一尺,空氣中彌漫著比地脈凶煞更濃烈的腥腐之氣,讓人作嘔。
前方不遠處,一塊巴掌大的暗紅棺木碎片,靜靜懸浮在半空,無數條血色咒鏈,從棺木碎片中延伸而出,如同蛛網一般,貫穿整個封印底層,朝著山外無限延伸,連線著每一個陰山村遷出的村民。
這就是一切的根源——血棺棺底本源碎片。
當年拆墳封山,我以為血棺早已被徹底掩埋鎮壓,卻沒想到,棺底殘留的這一小塊碎片,吸納了百年咒力與地脈陰氣,早已孕育出了真正的本源詭物,也是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
碎片之上,纏繞著一團漆黑的霧氣,霧氣不斷翻滾,隱約形成一張模糊的人臉,沒有五官,卻散發著滔天的惡意與怨念,死死盯著我。
它沒有發出聲音,可一股冰冷的意念,直接傳入我的腦海:“守棺人,你毀我祭台,斷我養分,如今還敢闖我巢穴,今日,便將你神魂碾碎,化作咒鏈的一部分,永世受煎熬之苦。”
這團詭物,靠吸食咒鏈連線之人的陽氣與恐懼為生,陰山村的百年詛咒、地脈凶煞的躁動、紅衣煞魂的出現,全都是它一手操控,就連當年的活祭之事,也有它暗中蠱惑。
曆代守棺人,都被蒙在鼓裏,傾盡一生,鎮壓的不過是它放出的幌子,而它,一直在棺底默默蟄伏,積攢力量,等待破封而出的那一天。
我看著這團本源詭物,心中沒有絲毫恐懼,隻剩滿腔怒意。
陳家世代的犧牲,無數人的慘死,全都是因為這團躲在暗處的詭物。
“你蟄伏百年,害了無數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握緊孤墳燈,一步步朝著血棺碎片走去,周身金光與燈魂光芒交融,形成一道無懈可擊的屏障,抵擋住黑氣的侵蝕。
“就憑你?”詭物發出不屑的意念,無數咒鏈瞬間翻騰,如同毒蛇一般,朝著我纏繞而來,“就算你斬斷表層咒鏈,隻要我與這棺底碎片共存,咒鏈便會無限重生,那些人,依舊要死!”
“那我便連你帶碎片,一起毀了。”
我眼神決絕,不再有絲毫保留,將孤墳燈狠狠拋向半空,隨後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精血,雙手結出守棺秘記中最強的封煞印。
“守棺血脈,燈魂歸位,神魂獻祭,焚煞滅咒!”
這一刻,我放棄了所有防禦,將自身精血、神魂、燈魂之力,盡數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朝著血棺碎片與本源詭物,狠狠轟去。
這是同歸於盡的招式,一旦出手,我神魂俱滅,卻能徹底摧毀咒鏈根源,終結這百年浩劫。
金色光柱落下,本源詭物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想要躲閃,卻被咒鏈牽絆,根本無法逃離,隻能眼睜睜看著光柱,將它與血棺碎片徹底籠罩。
金光席捲一切,血色咒鏈寸寸斷裂、化為飛灰,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本源詭物的嘶吼聲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
懸浮在半空的血棺碎片,在金光中,一點點融化,最終化為一灘清水,滲入陰土之中,消失不見。
所有的咒鏈、煞氣、詭物,盡數被淨化銷毀。
地麵停止了震動,裂縫緩緩閉合,四周的陰冷氣息徹底消散,陽光穿透土層,灑落在封印底層,帶來久違的暖意。
我渾身脫力,癱倒在地,神魂幾乎消散,視線漸漸模糊,耳邊卻傳來了無數道釋然的輕歎,那是被咒鏈束縛百年的冤魂,終於得以解脫。
就在我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之際,孤墳燈緩緩落在我的掌心,燈魂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一點點修複我受損的神魂與經脈。
我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徹底恢複平靜的封印底層,嘴角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百年咒鏈,終於盡斷。
幕後詭物,終於覆滅。
陰山村的所有恩怨過往,終於徹底畫上了句號。
再也沒有守棺人的宿命,再也沒有血腥的獻祭,再也沒有無邊的恐懼。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順著緩緩閉合的裂縫,爬上了土坡。
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耀眼,漫山的霧氣盡數散去,青山翠綠,鳥語花香,再也沒有半分陰森詭異。
腳下的封印,徹底穩固,再也沒有任何異動。
我提著孤墳燈,站在山巔,看著遠方的天際,長長舒了一口氣。
從此,世間再無陰村詭事,再無守棺人。
我終於,可以卸下這份背負了百年的責任,尋回屬於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