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房內的空氣依舊灼熱，彷彿置身於盛夏的火爐之中。
陳凡**的上身肌肉虯結，赤銅色的麵板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隨著他的呼吸，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白色熱氣從他身上蒸騰而起。
蘇琳裹著那件寬大的長袍，蜷縮在寒玉床上。
長袍上帶著陳凡身上特有的氣味，那是混合了汗水、皂角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雄性荷爾蒙味道，濃烈，霸道，卻意外地讓人感到安心。
她偷偷抬起眼簾，目光越過遮擋視線的髮絲，落在了那個背對著她正在穿衣的男人身上。
就在半個時辰前，她還覺得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那種被屍毒侵蝕的絕望，就像是墜入了無底的冰窟，寒冷刺骨，連靈魂都要被凍結。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就像指縫間的沙，無論如何用力都抓不住。
可就在她即將徹底沉淪黑暗的時候，一雙手抓住了她。
那雙手粗糙，有力，滾燙得驚人。
那一刻，一股霸道至極的至陽之氣，蠻橫地衝進了她的體內，就像是一輪烈日，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寒冷。
“呼……”
蘇琳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度。
以前，她看陳凡，隻覺得這是一個粗鄙的武夫，一個仗著幾分蠻力就目中無人的暴發戶。他貪財，好色（雖然是裝的），行事魯莽，毫無規矩可言。
作為出身高貴、受過正統皇家教育的她，打心底裡是瞧不上這種人的。
可現在……
蘇琳抿了抿嘴唇，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她內視己身，驚訝地發現，那些曾經如同跗骨之蛆般難以根除的陳年舊傷，竟然在這次逼毒的過程中，被陳凡那股霸道的氣血順帶給“燒”沒了大半。
經脈中，此刻流淌的不再是晦澀陰冷的真氣，而是一股暖洋洋的熱流。
那種感覺，就像是冬日裡曬著太陽，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嗎？”
蘇琳看著陳凡那寬闊如山嶽般的背影，心中那座名為“高傲”的城牆，正在一點點崩塌。
在這個妖魔橫行、人命如草芥的鬼域裡，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什麼皇室禮儀，統統都是狗屁。
隻有這種如同太陽般熾熱、強大的力量，才能給人帶來真正的安全感。
“喂，看夠了沒有？”
陳凡繫好腰帶，轉過身，正好撞上蘇琳那有些發獃的眼神。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怎麼？是不是突然發現老子長得很帥，想以身相許了？”
要是放在以前，蘇琳聽到這種輕薄的話，絕對會冷著臉罵一句“無恥”。
可這一次，她沒有。
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一絲紅暈，卻並沒有躲閃陳凡的目光。
那雙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眸子裡，此刻卻像是融化了的春水，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依賴。
“謝謝。”
蘇琳輕聲說道。
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很重。
陳凡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迎接這女人的白眼或者冷嘲熱諷了，沒想到竟然是個直球。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聲：“少跟老子來這套。記得你的承諾，要是查不出那水源的貓膩，老子就把你扔出去喂殭屍。”
“我知道。”
蘇琳點了點頭，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但她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好。
“陳凡。”
她看著正準備出門的陳凡，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嗯？”陳凡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蘇琳深吸一口氣，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認真的神色。
“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儘管開口。”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說，任何事。”
不僅僅是作為盟友，更是作為一個被拯救者，對拯救者的承諾。
陳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能看懂那個眼神。
那是徹底的臣服，或者說……歸心。
這女人，這回算是徹底被老子給折服了。
“行了，先養好你的傷吧。”
陳凡擺了擺手，轉身大步走出了練功房，“老子可不養閑人。”
看著陳凡消失的背影，蘇琳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極淡、卻極美的笑容。
這顆太陽，雖然有些灼人，但真的很暖。
……
前院，議事廳。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陳凡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剛剛洗去一身汗水的他，換上了一件黑色的勁裝，整個人顯得更加幹練、肅殺。
秦鎮、陳文、陳武三人分列兩旁，一個個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三爺，出事了。”
秦鎮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急火攻心，“剛才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去封鎖城裡的水井，結果……晚了一步。”
“怎麼回事？”陳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城南、城北，還有城東的貧民窟，都傳來了訊息。”
秦鎮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內心的恐懼，“有不少百姓因為實在渴得受不了，偷偷喝了井裡的水。結果……”
“結果怎麼樣？”
“結果……他們並沒有立刻毒發身亡。”
秦鎮嚥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是，沒過多久，他們的肚子就開始劇烈疼痛，然後……然後就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一樣，飛快地鼓了起來！”
“更可怕的是……”
秦鎮的聲音都在顫抖，“他們的肚皮上，浮現出了一張人臉！活生生的人臉！”
“那人臉還會動，還會哭！現在整個城南那邊，到處都是這種詭異的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肚皮上長人臉？”
陳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中的茶杯瞬間被捏成了粉末。
“有點意思。”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帶我去看看。”
“三弟！太危險了！”
大哥陳文急忙站起來阻攔，“那種怪病會不會傳染還不知道，你是陳家的主心骨，萬一……”
“沒有萬一。”
陳凡打斷了他，目光如電，“這鬼域就這麼大，躲？能躲到哪去？今天我不去解決它，明天它就會長在你們的肚皮上！”
說完，他一把抓起掛在牆上的“斬首”鬼頭刀，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秦鎮，點齊五十名好手，跟我走！”
“是！”
……
城南，貧民窟。
這裡原本就是清河縣最髒亂差的地方，此刻更是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還沒靠近，一股濃烈的、混合著酸臭和血腥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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