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的中心廣場,往日裡是全城最熱鬧的地方。
賣藝的、擺攤的、說書的,三教九流匯聚於此,人聲鼎沸。
但此刻,這裡卻死寂得可怕。
灰白色的濃霧在這裡似乎變得更加粘稠,像是一團化不開的漿糊,將四周的建築都吞沒在朦朧的陰影中。
廣場正中央。
一口巨大的八角石井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井口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麵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青苔。而在井口上方,還建著一座小小的涼亭,飛簷翹角,原本是為了遮風擋雨,此刻在那灰霧的映襯下,卻顯得格外陰森詭異,就像是一座供奉著邪神的祭壇。
“踏、踏、踏……”
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陳凡一馬當先,提著鬼頭刀,大步走進了廣場。
蘇琳緊隨其後,雖然臉色蒼白,但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劍尖微微顫抖,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秦鎮帶著四十名全副武裝的護衛,呈扇形散開,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好冷……”
一名護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越靠近那口古井,周圍的溫度就越低。
那種冷,不是冬日的寒風,而是一種透進骨頭縫裡的陰冷,讓人感覺血液都要凝固了。
“都打起精神來!”
秦鎮低喝一聲,“把氣血運起來!別讓陰氣入體!”
陳凡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口古井。
在他的視野中,那口井正在向外噴湧著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那煞氣濃鬱得幾乎化作了實質,形成了一根通天徹地的黑色光柱,直衝雲霄,與頭頂的鬼霧連線在一起。
而在那黑氣之中,隱約能聽到一陣陣女人的哭泣聲。
“嗚嗚嗚……”
那聲音淒婉,哀怨,彷彿受盡了世間所有的委屈。
它不像之前那些寄生體發出的尖銳哭嚎,而是更加低沉,更加具有穿透力,直接鑽進人的腦子裡,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悲傷和絕望。
“娘……我想回家……”
“孩子……我的孩子……”
隊伍中,幾個意誌稍弱的新兵,眼神突然變得迷離起來。他們手中的刀不知不覺地垂下,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淚,嘴裡喃喃自語,腳步不受控製地向著古井走去。
“醒來!”
陳凡突然一聲暴喝。
這一聲,如同舌綻春雷,夾雜著“辟邪”特質的震蕩之力。
“轟!”
空氣彷彿都被震得顫抖了一下。
那幾個陷入幻覺的新兵渾身一激靈,猛地清醒過來,一個個嚇得滿頭大汗,連連後退。
“好厲害的魔音。”
秦鎮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口井,“還沒靠近就能亂人心智,這裡麵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陳凡冷哼一聲,體內的氣血運轉,赤銅色的光芒在麵板下流轉,將周圍的寒氣逼退。
他大步走到井邊,探頭向下望去。
深不見底。
井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黑色苔蘚,而在那漆黑的井水深處,似乎有一團紅色的影子在遊動。
“陳凡,小心。”
蘇琳走到他身邊,眉頭緊鎖,“這井下的陰氣太重了,我的感知被壓製得很厲害。但我能感覺到,那個東西……就在下麵看著我們。”
“看著我們?”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讓它看個夠!”
說著,他突然從旁邊抓起一塊百來斤重的磨盤石,那是平日裡用來壓井蓋的。
“嘿!”
陳凡雙臂發力,肌肉隆起,直接將那塊巨石舉過頭頂,然後對著井口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隆!”
巨石落入井中,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
“嘩啦——”
井水翻騰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
一股刺骨的陰風猛地從井口噴湧而出!
“嗚——!!!”
伴隨著陰風,那原本低沉的哭泣聲瞬間變得尖銳刺耳,就像是有無數個冤魂同時在井底尖叫。
“嘻嘻嘻……郎君……你是在給奴家送聘禮嗎?”
一個嬌媚入骨、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女聲,突然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緊接著,無數黑色的髮絲,如同活過來的毒蛇一般,從井口瘋狂地湧了出來!
那些髮絲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瞬間就纏向了站在井邊的陳凡和蘇琳。
“裝神弄鬼!”
陳凡不退反進,手中的鬼頭刀猛地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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