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站在假山旁，看著陳凡遠去的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那句“強者眼裡，這叫佈局”，像是一記重鎚，狠狠敲碎了她身為巡捕司精英的驕傲。
她以為自己在第三層，把陳凡當做誘餌；結果陳凡在大氣層，把官府、趙家、甚至那潛藏的鬼物都算計在內。
“呼……”
蘇琳長吐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必須重新審視這個男人。
不再是紈絝少爺，不再是運氣好的莽夫。
而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合作者。
……
陳府，書房。
陳凡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趙家搜刮來的玉扳指。
孫師爺沒多久就回來了，正一臉諂媚地站在下首，像個聽候差遣的老太監。
“陳三爺，您剛才說今晚要出去轉轉，不知……需要小的準備些什麼？”孫師爺小心翼翼地問道，“是要調集捕快班頭隨行護衛？還是……”
“護衛？”
陳凡嗤笑一聲，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孫師爺的臉，“你覺得，我需要你們那些歪瓜裂棗來保護？”
孫師爺渾身一顫，連忙自扇了一個耳光：“哎喲，瞧小人這張臭嘴！陳三爺神威蓋世，哪需要什麼護衛！小人的意思是，需不需要小的給您鳴鑼開道，長長威風？”
“不需要那些虛的。”
陳凡坐直了身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咚、咚、咚”的節奏聲，讓書房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孫不二，我要你做一件事。”
“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人絕不皺一下眉頭！”孫師爺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我要你的眼睛和耳朵。”
陳凡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眼睛？耳朵？”孫師爺愣住了，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一臉驚恐，“陳三爺，這……這不好吧？”
“蠢貨。”
陳凡罵了一句，隨手將那枚玉扳指扔在桌上，“我要的是縣衙在清河縣所有的眼線！”
“更夫、乞丐、地痞、小販、青樓龜公……隻要是你們縣衙平時用來打探訊息的渠道，我全都要。”
“從現在開始，這清河縣的一草一木，一隻蒼蠅飛過，我都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孫師爺這才恍然大悟，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陳三爺，好大的胃口！
這是要徹底接管清河縣的情報網啊！
一旦掌握了這個網路，那縣令大人以後在陳凡麵前，就真的成了瞎子和聾子了。
“怎麼？有困難？”陳凡眼睛微微一眯，一股凶煞之氣隱隱透出。
“沒！沒有！絕對沒有！”
孫師爺嚇得渾身一激靈，哪裡還敢替縣令考慮什麼權力製衡，保住自己的狗命纔是最重要的。
“小人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
不得不說，官府雖然打仗不行，但在壓榨底層、蒐集訊息這方麵，確實有一套。
不到半個時辰。
一道道指令就從陳府發了出去，順著縣衙原本的渠道，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迅速覆蓋了整個清河縣。
陳府偏廳，此刻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情報中心。
十幾名精幹的師爺、文書，正滿頭大汗地伏案疾書，匯總著從四麵八方傳來的訊息。
陳凡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
蘇琳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忍不住問道，“這些眼線平日裡散漫慣了，就算是縣令親自下令，他們也是出工不出力。為什麼你一來，他們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很簡單。”
陳凡連眼睛都沒睜，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錢。”
蘇琳一愣。
“我給孫不二定了個規矩。”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供一條普通異常訊息，賞銀一兩；確認為鬼怪線索的，賞銀十兩；能直接幫我找到鬼物藏身之地的，賞銀一百兩！”
“一百兩？！”
蘇琳倒吸一口涼氣。
對於那些底層的乞丐、更夫來說，一百兩銀子，足夠他們去鄉下買幾十畝地，當個富家翁過完下半輩子了！
這哪裡是賞賜？這簡直就是拿金山在砸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陳凡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對於你們官府來說，這些泥腿子是消耗品。但在我眼裡，他們是最好的雷達。”
“隻要錢給夠，別說鬼，就是閻王爺來了，他們也敢上去揪兩根鬍子下來給我看！”
蘇琳沉默了。
她看著陳凡，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個男人，不僅武力值爆表，更有“鈔能力”加持。這種簡單粗暴卻極其有效的手段，直接把官府那一套繁文縟節給降維打擊了。
就在這時。
一個文書突然驚呼一聲，拿著一張剛送來的紙條，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陳……陳三爺！有訊息了！有重大訊息！”
陳凡目光一凝，伸手接過紙條。
蘇琳也連忙湊了過來。
紙條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那個眼線在極度恐慌中寫下的。
【城南，王記鐵匠鋪。近日每逢深夜子時，鋪內便傳出打鐵聲，聲如敲骨吸髓。鋪內新招的三名學徒，已連續三日未見蹤影。鄰居昨夜起夜，見鋪內紅光一閃，似有人影在啃食……】
“王記鐵匠鋪？”
蘇琳眉頭緊鎖，迅速在腦海中搜尋著相關資訊，“那是個老字號了，王鐵匠是個老實人，手藝不錯，平日裡也沒什麼劣跡。怎麼會……”
“老實人？”
陳凡冷笑一聲，將紙條揉成一團，掌心勁力一吐，紙團瞬間化為齏粉。
“在這個世道，越是老實人，越容易被髒東西盯上。”
他站起身，高達一米九二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瞬間給整個偏廳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打鐵聲？敲骨吸髓？”
陳凡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哢吧”的爆鳴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紅光。
“有意思。”
“看來今晚的‘夜宵’，有著落了。”
蘇琳看著陳凡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別人聽到這種詭異傳聞，躲都來不及。
這傢夥倒好，直接把鬼怪當成了“夜宵”？
“你要親自去？”蘇琳問道。
“不然呢？”
陳凡大步向外走去，路過蘇琳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