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琳隻覺得眼前一花,聽雨樓那原本金碧輝煌的大廳瞬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的亂葬崗。
四周儘是枯敗的老樹,樹枝像鬼爪一樣伸向昏暗的天空。無數身穿黑衣、麵目猙獰的殺手從墳堆後湧出,手持滴血的長刀,獰笑著向她逼近。
“蘇琳……你逃不掉的……”
“巡捕司的走狗,都要死……”
那是她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是她曾經在一次任務中遭遇埋伏、隊友死絕的噩夢重現。
蘇琳握著劍的手在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她明知這是幻覺,可那撲麵而來的血腥氣,那刀鋒劃破空氣的銳嘯,真實得讓她感到絕望。
而在另一邊,陳凡也陷入了屬於他的“幻境”。
但他看到的,並不是什麼殺手,也不是什麼厲鬼。
他看到自己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周圍是喜慶的紅燭,但這紅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陰森。
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梳妝台前,緩緩梳理著那頭長得有些過分的黑髮。
鏡子裡,照不出她的臉,隻有一片慘白。
“相公……夜深了……該歇息了……”
那女子緩緩轉過身。
沒有臉。
那張臉上平平整整,像是一張白紙,隻有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嘴,裡麵滿是細密的尖牙,正對著陳凡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中。
柳如煙依舊站在樓梯上,懷抱著琵琶,手指飛快地撥動著琴絃。
她的雙眼早已翻白,隻有眼白在眼眶裡顫動。
在她身後,無數道肉眼可見的黑氣如同觸手般蔓延開來,連線著大廳裡每一個陷入幻境的客人。
這些人的精氣神,正順著黑氣,源源不斷地匯入柳如煙胸口那塊血紅色的古玉之中。
“好強壯的體魄……好旺盛的氣血……”
柳如煙那張精緻的麵皮下,隱隱透出一張青麵獠牙的鬼臉輪廓。她貪婪地盯著坐在大廳中央一動不動的陳凡。
在她的感知中,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那滾燙的陽氣簡直讓她垂涎欲滴。
隻要吸幹了他,她的“畫皮”就能徹底大成,甚至能藉此突破鬼將的瓶頸!
“來吧……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柳如煙緩緩放下琵琶,身形如鬼魅般飄向陳凡。
她伸出那雙塗著鮮紅丹蔻的手,指甲在瞬間暴漲三寸,變得漆黑如墨,鋒利如刀,直直地插向陳凡的心口。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漆黑的鬼爪距離陳凡的胸膛不足三寸,甚至能感受到麵板下那強有力的心跳聲時。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在陳凡的體內炸開。
那不是心跳聲。
那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湧咆哮的聲音!
陳凡體內的《赤銅身》雖然沒有主動運轉,但他那已經被強化到非人層次的軀體,在感應到致命危機的瞬間,本能地做出了應激反應。
所謂的幻術,說白了就是以陰氣侵蝕神魂,矇蔽五感。
但陳凡的氣血實在太強了。
強到什麼程度?
強到哪怕他不刻意催動,光是那自然散發的陽剛之氣,就足以讓尋常的小鬼魂飛魄散!
此刻,麵對柳如煙的陰氣入侵,他體內的“沸血”特質,自動啟用了。
轟隆隆!
陳凡的丹田深處,彷彿有一座熔爐被點燃。
原本沉寂的氣血,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灼熱的高溫,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幻境中。
那個正準備撲向陳凡的“無臉新娘”,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驚恐地發現,周圍那陰森的紅燭光芒,竟然開始扭曲、融化。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熱浪,以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
就像是一顆太陽,在這個陰暗的鬼域中升起!
“這是什麼?!”
幻境中的鬼物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坐在椅子上的陳凡,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迷茫和恐懼,隻有兩團燃燒到了極致的赤紅火焰。
那是純粹的、霸道的、足以焚盡一切魑魅魍魎的氣血之火!
“區區障眼法……”
陳凡的嘴角緩緩勾起,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笑容猙獰而暴虐。
“也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
現實世界。
柳如煙那隻即將觸碰到陳凡的鬼爪,像是觸電般猛地縮了回去。
“滋滋滋!”
她的指尖冒起陣陣青煙,就像是伸進了滾燙的油鍋裡,發出令人牙酸的灼燒聲。
“怎麼可能?!你明明已經中了我的斷腸曲……”
柳如煙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尖叫,那張原本絕美的臉龐瞬間扭曲,原本的人皮再也維持不住,開始寸寸龜裂。
“斷腸?”
陳凡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那件錦衣華服瞬間崩裂,露出了下麵那如同岩石雕刻般精悍的肌肉。
原本正常的膚色,在這一刻迅速轉變為深邃的赤紅色,一條條青筋如虯龍般暴起,在麵板下瘋狂蠕動。
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以他為圓心,轟然爆發!
周圍的桌椅板凳,在這股熱浪的衝擊下,竟然直接碳化、碎裂!
陳凡深吸一口氣。
這一吸,彷彿將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幹了,他的胸膛高高鼓起,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風箱。
體內的氣血在他的喉嚨處瘋狂壓縮、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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