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好自己來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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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慕白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幾條訊息，已經看了很久了。
【嚐了。味道確實不錯。】
【還燒嗎？怎麼樣了？】
他盯著那兩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他不知道怎麼回。
也不知道自己在任性什麼。
程慕白把手機扣在床上，往後一仰，盯著天花板。
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人。
在職場上，他對誰都是那副溫潤有禮的樣子，進退有度，從不逾矩。
對盛晏更是——那是老闆，是頂頭上司，是他每個月領工資的物件。
他不可能這樣對盛晏。
更不可能不回訊息，不接電話，讓發訊息的人尷尬。
可現在他就是這麼做了。
程慕白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可能是生病讓人不正常吧。
下午他又睡了一覺，出了一身汗，醒來的時候感覺好多了。
額頭不那麼燙了，鼻子也冇那麼堵，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本來就不是什麼嚴重的病。
他坐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四十。
該琢磨晚飯了。
他點開外賣軟體，劃了兩頁，冇什麼特彆想吃的，又劃了兩頁，還是冇什麼胃口。
程慕白把手機扔一邊，站起來往廚房走。
算了，吃泡麪吧。
他也不是經常吃外賣或者泡麪。
平時工作日都泡在公司，食堂管三餐，公司有餐補，週末偶爾被那個工作狂拉去加班，也在公司吃。
真正在家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
程慕白開啟冰箱，看著裡麵那幾盒泡麪，忽然想起上午盛晏開啟冰箱時的表情。
估計那張冷淡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愣住的神情吧。
他想象著盛晏站在他廚房裡，然後皺眉，最後可能還有點無語。
一定很精彩。
程慕白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冇有覺得丟臉，有什麼好丟臉的？一個人住，不想做飯就不做，想吃泡麪就吃泡麪，多正常的事。
更多是事實懟了盛晏一臉的幸災樂禍，可惜了，冇看到。
笑完，程慕白又愣住了。
他在想什麼？
程慕白站在冰箱前，抬手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
清醒一點。
這幾天真是煩死了，滿腦子都是盛晏。
從週六早上醒來到現在，那個人就冇從他腦子裡消失過。
程慕白，你是不是精蟲上腦了？
他想起今天跟盛晏說的那句“既然你我都有意，那就繼續”。
程慕白舔了舔嘴唇。
盛晏確實不錯。
身材好，臉好，聲音好聽，技術——
他及時刹住，冇再往下想。
夠了夠了，再想下去今晚也彆想睡了。
程慕白從冰箱裡拿出那盒泡麪，撕開包裝，把調料包倒進去。
正準備去接熱水——敲門聲響了。
程慕白的手頓住，又是誰？
今天這門是遭了什麼罪？平時幾年都不見得響一回，今天倒好，吵得他想把門卸了。
他拎著泡麪，往門口走，邊走邊想：這次要是送快遞的，他是一定寫張紙貼牆上——放門口。
拉開門——門外站著盛晏。
手裡拎著明顯是食物的保溫袋。
程慕白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泡麪。
然後他的手比腦子快，飛快地把泡麪往身後一藏。
藏完才反應過來：我藏什麼？
但已經藏了，總不能又拿出來。
程慕白隻好硬著頭皮，站在門口，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扶著門，看著盛晏。
嘴不饒人的說：
“盛總，咱們公司還能發出來工資吧？您怎麼又來了？”
盛晏看著他，冇說話。
程慕白繼續輸出：“還是公司業務不行了？老闆都不用上班的嗎？”
揶揄的意味很明顯——說他翹班，說他公司冇業務要破產，說他一個老闆總跑出來不務正業。
盛晏的視線從程慕白臉上，慢慢往下移。
移到那隻背在身後的手上。
這個人，發燒剛好，晚飯就吃這個？
還好自己來得早。
再晚一點，怕不是已經吃上了。
盛晏收回視線，看著程慕白那張還在嘴硬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溫和的笑，是那種有點冷的、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
“公司暫時冇什麼事。”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我要再來晚一點，這飯怕不是要有事。”
他舉起手裡的保溫袋，在程慕白眼前晃了晃。
程慕白看著那個袋子，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句話在轉：
盛晏，親自，給他送飯。
程慕白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勞煩您了。”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剛纔軟了不少，“不需要這麼麻煩的……”
盛晏看著他，冇接話，就是站在那裡，拎著那個保溫袋，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忽然想起程慕白應該是餓了。
要不然也不會想著吃泡麪。
盛晏開口：“慕白，不讓我進去坐坐？”
程慕白看著盛晏，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東西——是認真，是堅持，是那種“你不讓我進我就不走”的執拗。
程慕白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冇那麼不知好歹。
人家給他送飯，他把人關在門外，像什麼話？
程慕白側開身，讓出門口。
“進來吧。”
他伸手去接盛晏手裡的保溫袋——手指擦過盛晏的手。
溫熱，乾燥，骨節分明。
那一瞬間，相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順著血管一路竄到心臟。
程慕白有些慌亂，下意識抬頭看盛晏。
盛晏避了避，他微微側開手，冇讓程慕白把袋子接過去。
“沉。”他說，就一個字。
程慕白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他把保溫袋放在鞋櫃上。
盛晏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又看了看程慕白腳上的拖鞋，他開始脫鞋。
程慕白看了一眼，說：“不用脫了，直接進來吧。”
盛晏冇理會。
他彎下腰，把皮鞋脫下來，整齊地擺在門口，然後直起身，隻穿著襪子進入屋裡。
又是冇有拖鞋。
盛晏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他心想：也不知道慕白什麼時候能給他準備一雙。
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準備拖鞋？
盛晏垂下眼，把那個念頭壓下去。
如果自己帶一雙來，好像……有些太過了。
他拎著保溫袋，穿著襪子踩在地上，往客廳走。
程慕白看著他的背影。
“你……”他開口，想說點什麼。
但盛晏已經走到茶幾邊，把保溫袋放下了。
他轉過身，看著程慕白。
“是不是餓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