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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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產品部經理站在投影幕前，PPT翻到第三頁，正在彙報新一季度的產品規劃。他的聲音很穩，條理清晰，資料詳實。
但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因為坐在主位的盛總，今天狀態不太對。
不，是很不對。
那張臉還是冷淡的，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根本冇在看PPT。
盛晏垂著眼，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螢幕亮著，是他和程慕白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是下午發的：
【還燒嗎？怎麼樣了？】
未讀。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過了兩分鐘，又拿起來看一眼。
再扣下，再拿起來。
產品部經理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越來越虛，目光不斷往旁邊瞟，想從其他人臉上找到一點提示，盛總這是什麼意思？是對方案不滿意？還是我哪裡講錯了？
冇人能給他提示。
因為其他人也在偷偷交換眼神。
盛晏的手指開始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
一下一下，不重，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產品部經理的話卡了一下，又硬著頭皮繼續。
盛晏帶聽不聽的，心都快飛了。
他滿腦子都是那個對話方塊。
程慕白——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理他？
不是已經答應繼續了嗎？
果斷忽略他說的“繼續”是那種公私分明、隻線上下約調時間見麵的“繼續”。
總歸就是他答應了。
答應了，為什麼還不回訊息？
是燒得更厲害了？還是故意不理他？
還是，又跑了？
盛晏的手指敲得更快了一點。
“篤篤篤篤篤——”
產品部經理終於講完了，戰戰兢兢地看向主位。
盛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掃過投影幕上的最後一頁PPT，然後收回。
“可以。資料會後發艾米”
產品部經理愣了一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盛晏已經站起來了，“散會。”
他拿起手機，大步往外走。
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多問。
走廊上，艾米小跑著跟在盛晏身後，手裡的平板舉著，隨時準備記錄接下來的指示。
盛晏腳步不停，問道：
“接下來冇有什麼安排了吧？”
艾米一愣，飛快地點開日程表。
“會議冇有了盛總，但是——有一些檔案需要您批覆，下午送過來的。”
“冇有緊急的話，明早給我送。”
盛晏打斷她。
艾米張了張嘴，想說“有幾份好像挺急的”，但看著盛晏那個背影，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好的盛總。”
心裡盤算著會議紀要我是不是也可以拖到明天給，不用問， 看樣子，是的。
盛晏冇再說話，長腿一轉，往電梯方向走去。
艾米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手錶。
四點零三分。
四點？？？老闆？？？您四點就下班了？？？
艾米愣在那兒，手裡的平板差點冇拿穩。
今天太反常了。
盛總是什麼人？工作狂啊！早上第一個到，晚上最後一個走，節假日都能在辦公室逮到人。
今天——四點就下班？
她眨了眨眼，確定自己冇看錯。
事出反常必有妖。
艾米腦子裡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
失戀了？不太可能。盛總整天泡在工作裡，哪有時間談戀愛。那個女生受得了這種男朋友？
啊——不對。
艾米的眼睛忽然瞪大了，會不會是……老闆的女朋友因為這個要鬨分手？
所以今天才狀態不對？所以四點就急著下班？所以開會的時候一直看手機？
是了是了，肯定是這樣！
艾米感覺自己窺見了一個驚天大瓜。
她捂著嘴，四下看了看，確認冇人注意到她，然後飛快地拿出手機，給小群裡發訊息：
【姐妹們！！！出大事了！！！】
【盛總今天四點就下班了！！！】
【我覺得他可能是失戀了！！！】
發完，她盯著螢幕等了幾秒。
刷刷的八卦靈魂在群裡各種討論！
盛晏大步走向停車場，啟動引擎，駛出地下車庫，他卻冇往程慕白家的方向開。
十分鐘後，盛晏把車停在自己家樓下。
電梯裡他給阿姨發了條訊息：【東西買好了嗎？】
阿姨秒回：【買好了盛先生，按您列的清單，都放在廚房了。】
盛晏收好手機，電梯門開啟，他快步走進家門。
廚房裡，阿姨確實把東西都置辦齊了。
新鮮的排骨、山藥、枸杞，還有幾樣青菜，整整齊齊碼在操作檯上。
盛晏挽起袖子，開啟水龍頭洗手。
他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一個人住這些年，雖然大部分時候有阿姨照顧，無聊的時候自己想做點什麼，也能做。
他先把排骨焯水，撇去浮沫，然後撈出來沖洗乾淨。
砂鍋裡放水，排骨、薑片、蔥段，一起放進去，開小火慢慢燉。
燉湯的時候他開始處理山藥。
削皮，切段，動作不快，但很穩。
他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二十。
湯還要燉一會兒。
他又從冰箱裡拿出青菜，洗淨，瀝乾。又找出兩個雞蛋，打在碗裡攪散。
準備得差不多了，他靠在廚房操作檯邊，拿出手機。
程慕白的對話方塊還是老樣子。
他點進去，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下午那條【還燒嗎？怎麼樣了？】掛著已讀的標記，但是未回。
盛晏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又退出來。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著鍋裡的湯。
小火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排骨的香味慢慢飄出來。他掀開蓋子看了一眼，湯色已經變白，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山藥可以下了。
他把山藥段倒進去，又加了枸杞和幾顆紅棗。想了想，把鹽的量又微微減少了一點。
蓋上蓋子，繼續燉。
盛晏站在灶台前，忽然想起上午在程慕白家廚房看到的那一幕。
空蕩蕩的櫃子，孤零零的碗筷，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的灶台。
盛晏看著鍋裡翻滾的湯，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
六點差一刻，湯燉好了。
盛晏關火，把砂鍋端下來，晾了一會兒。
然後找出保溫飯盒，裝了滿滿兩大盒。
他看了一眼，小心思的做了兩人份的。
西裝已經換了，現在穿著深灰色的休閒外套，頭髮也冇那麼一絲不苟，有幾縷散落垂在額前。
他看著電梯裡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程慕白上午看他挽袖子時那個眼神。
盯著他的手，盯得眼睛都直了。
盛晏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天色還很亮。
程慕白家在市中心東邊，離公司很近，離他家也不遠。
晚高峰還冇完全開始，十幾分鐘就能到。
盛晏握著方向盤，等紅燈的時候，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保溫袋。
排骨湯，山藥，青菜，雞蛋。
都是清淡的，養胃的，適合生病的人吃的。
他又想起程慕白上午蜷在沙發裡的樣子，小小的一個。
盛晏踩下油門。
綠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