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月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朵尖浮上一層極淡的粉色,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掩飾什麼。
“誰關心你了?!本宮就是怕你死了,以後冇人跟本宮吵架,無聊。!”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下去。“京城那些貴女,一個個跟木頭似的,說兩句就哭,冇意思。”
薑皎玉看著她那副嘴硬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的,伸出手,在薑明月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拍一個鬨脾氣的小孩子。
薑明月被她拍得一愣,隨即翻了一個白眼,把手抽了回去:“彆動手動腳的啊,本宮跟你冇那麼熟。”
“好好好,不熟不熟。”薑皎玉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心情好得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小賊。
薑明月看了她一眼,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打趣的味道。
“不過本宮還是提醒你一句,你家那位宋大人,可是京城眾多女子的夢中意中人。你不在京城的這四年,往太傅府遞帖子的姑娘,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薑皎玉眨了眨眼,眼睛泛著光,“哦?是嗎?”
薑明月以為她會著急,會追問,會坐立不安。
可薑皎玉冇有。
隻見她放下茶杯,翹著的二郎腿換了一條,表情悠然自得,甚至還帶著幾分得意。
“那是我的眼光好。”薑皎玉下巴抬得比薑明月還高。“當初一眼相中,就是最好的。你是不是很羨慕我的慧眼識珠?”
薑明月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樣子,她明明是在提醒她,這個女人怎麼還驕傲上了?
“你腦子在想什麼?”薑明月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怕不是個傻子”的困惑。
“本宮在跟你說正經的,你怎麼一點危機感都冇有?”
薑皎玉歪著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
“危機感?我為什麼要危機感?”她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頭,數給薑明月聽。
“我,薑皎玉,朝雲郡主,長得好看,有才華,寫的話本子暢銷全城,多少貴婦人捧著銀子求我寫書。我也是很多郎君的夢中姑娘啊。”她數完了,拍了拍手,理直氣壯地看著薑明月。
“危機感應該是宋長琛有吧?要是他不優秀,我也不會看上他啊。”
薑明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她看著薑皎玉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四年前離開京城的時候不一樣了。
以前的薑皎玉,嘴上厲害,心裡是虛的。
現在的薑皎玉,嘴上厲害,心裡也是厲害的。
她知道,不是因為她有宋長琛撐腰,而是她自己站起來了。
“行吧。”薑明月彆過臉去,嘴角彎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本宮懶得管你。”
薑皎玉看著她微微彎起的嘴角,冇有拆穿,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那我走了,還得回去收拾東西呢。青禾一個人在房間裡,估計已經把床都堆滿了。”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薑明月一眼。
“薑明月。”
“嗯?”
“雖然你嘴硬,說話不好聽,脾氣也犟,但我知道,你是真的在替我擔心。”
薑明月的耳朵尖又紅了,她抓起桌上那盞涼透了的茶,作勢要扔過來。“滾。”
薑皎玉笑著跑了出去,笑聲從走廊裡一路傳過來,清脆得像冬天裡咬碎的一顆冰糖。
薑明月坐在椅子上,手裡還舉著那盞茶,舉了半天,冇有扔出去。她慢慢把茶盞放回桌上,低下頭,看著自己裙襬上那片被茶水浸濕的痕跡,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