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擔心你了。”她小聲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薑皎玉打著哈欠走出院子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青禾已經忙前忙後跑了七八個來回，大大小小的包袱都喊人一一裝上馬車，嘴裡還在唸叨著帶什麼回去比較好。
若無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歎了一句。
“青禾姑娘，你這架勢，比我們太傅府的管家還厲害，簡直有大總管的風範！”
薑皎玉聽了，笑了笑，青禾可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能不厲害嗎？
“當初在燕王府，裡裡外外都是青禾一個人管。她有罰有賞，下人們冇有怨言，管得可好了，就連我父王都誇過她呢。”
若無點了點頭，看了青禾一眼，目光裡多了一些什麼。
他說不上來，隻是覺得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姑娘，認真起來也有不一樣的感覺嘛。
薑皎玉環顧了一圈，忽然問：“怎麼不見薑明月？那傢夥不打算回去了嗎？”
若無摸了摸頭，其實他一個大直男也不懂，“昨夜公主就帶著太子殿下先走了，說是怕路上耽擱，提前啟程。”
薑皎玉皺了皺眉。
昨夜就走了？走那麼急乾什麼？
她想起昨天薑明月從沈硯洲身邊逃走時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傢夥，該不會是在躲沈硯洲吧？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正堂的門開了。
宋長琛和沈硯洲一同走了出來。
沈硯洲今天換了一件鴉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同色的革帶，頭髮用那根竹節紋的銀簪束著，看起來和昨日一樣溫潤妥帖。
“郡主，長琛，一路順風。”沈硯洲站在台階上，微微欠身，禮數週全。
“慈幼堂的事，你們放心。那些孩子，我會安置好。”
薑皎玉看著他，點了點頭，“多謝沈城主。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也相信你也會成為雁回城的好城主。”
沈硯洲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和平時的笑一模一樣。可他的嘴角在彎起來的瞬間，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
她冇有多想，也許是不習慣被人誇吧。
……
薑皎玉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遠處忽然跑出兩個身影。
仔細一看，是無憂牽著平安，他們兩個小身影站在晨光裡，手裡還攥著一個布包。
看到是薑皎玉，平安小跑到馬車旁邊，仰著頭，把布包舉得高高的。
“薑姐姐，這是無憂姐姐去廟裡給你求的平安符！她說京城壞人可多了，你帶著，保平安的！”
薑皎玉接過布包，輕輕開啟，裡麵是一枚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紙上用硃砂畫著彎彎繞繞的符文。
“無憂。”薑皎玉看著她。
無憂站在路邊，嘴唇抿著，下巴繃著，還是那副硬邦邦的樣子。可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軟和了一些，“薑姐姐，保重。”
薑皎玉見此，想起了什麼，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無憂。
這塊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麵刻著一朵蘭花，這是她從京城帶出來的，跟了她好幾年。
“以後要是來京城玩，就去燕王府找我。”
無憂接過玉佩，指尖在蘭花的紋路上摸了摸，這次難得冇有拒絕，點了點頭。
平安在路邊揮手，揮得手臂都要甩出去了，嘴裡大喊著，“薑姐姐，你要回來看我們！或者等平安長大了，就來找你哦！”
“好！”薑皎玉對著他揮了揮手。
馬車啟動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薑皎玉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