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今天早上撞進沈硯洲懷裡的那一瞬間,他低下頭來看她的那個眼神,溫和而又從容的,跟記憶之中的一樣。
“公主,您今天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桃花端著一盞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薑明月回過神來,接過茶盞,冇有喝,放在桌上。
“冇事,你退下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桃花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薑明月忽然又叫住了她。
“桃花。”
“奴婢在。”
“去準備一下,今夜本宮就啟程回京,不跟大家一起走了。”
桃花愣了一下,想問為什麼,看見薑明月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應了一聲,下去吩咐了。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薑明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翻出一段很久以前的記憶。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她過生辰,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
她記得自己被人扶著回了寢宮,記得有人給她遞了一杯水,記得那個人坐在她床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身邊躺著一個人,她冇有看清那個人的臉,隻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和一句很輕很輕的話。
“殿下,得罪了。”
她心底很早就猜到是誰,所以這件事,她冇有告訴任何人,也冇有去查。
她怕查到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隻能把這個秘密壓在心裡,壓了兩年,以為壓得夠深了,以為永遠不會再想起來。
可今天,當沈硯洲站在她麵前,低下頭問她“殿下可曾有事”的時候,那個聲音,那個語氣,和兩年前那個夜晚,她醉得迷迷糊糊時聽見的那句“殿下,得罪了”一模一樣。
薑明月的手指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不能認!
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裡,一輩子都不能說。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窗戶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薑明月!”
薑皎玉趴在窗台上,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臉上帶著一種我終於逮到你的得意笑容。
薑明月被嚇了一跳,手肘碰翻了桌上的茶盞,茶水灑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她的裙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顧不上擦,瞪著眼睛看著薑皎玉,“你是不是有病?有門不走,爬窗戶?”
薑皎玉撐著窗台翻了進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薑明月麵前,彎下腰,湊近她的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歡人家沈公子?”
薑皎玉直接開門見山的話,直接打的薑明月個措手不及,她不由自主的吞嚥了一下。最終,彆過臉去,手指在桌上那攤茶漬邊緣慢慢劃了一下。
“幾麵之緣罷了,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薑皎玉看著那隻不安分的手指,心裡跟明鏡似的,可她冇有再追問。
薑明月不想說的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說。
這一點,她們倆倒是挺像的。
“行吧,幾麵就幾麵。”薑皎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苦的,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薑明月轉過頭來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了。
“薑皎玉,你安心回京吧。不管父皇是不是真的生氣,本宮都會保你。”
她的聲音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調子,可薑皎玉還是聽出她的關切之意。
薑皎玉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喲,朝陽公主這是怎麼了?突然這麼關心我?”
薑皎玉放下茶杯,雙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她,眼睛裡全是笑,“受寵若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