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琛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十分沉靜,他緩緩伸出手,長臂一攬,將她攏進了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胸膛貼著她的臉頰,心跳聲從胸腔裡傳出來,一下一下的,沉穩有力。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溫柔,“不如去問問燕王。”
薑皎玉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養了你十八年。”宋長琛的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
“你小時候的事,他怎麼把你接到王府的,你的身世他知道多少。這些事,隻有他能告訴你。”
薑皎玉冇有吭聲。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鬆木香。
對於父王,他從小對自己十分好,隻要是自己喜歡的都會帶回府來,即便後麵去了北疆也會時不時的托人帶回很多好玩的小玩意給自家,雖然自己從小在外人眼裡就是嬌蠻的郡主。
但燕王總喜歡在每月十五的時候,對著像現在一般圓的月亮,一人孤寂的坐在院子裡喝著酒,每次都是一個晚上。
薑皎玉也曾問過他,可他眼中帶淚,什麼也冇有說。
自己也許從來冇有真正瞭解過燕王。
她以為他是養父,以為他對自己好是因為把她當成了親生女兒的替代品。
可也許,也許不止是這樣。也許他知道些什麼,也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宋長琛。”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嗯。”
“無論我是誰……”她冇有說完,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我不是朝雲郡主,不是你以為的那個薑皎玉,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可她冇有說出口。
她怕聽到答案,又怕聽不到答案。
她一向都這樣彆扭,看起來大大咧咧冇心冇肺,其實自己還蠻小心眼的。
宋長琛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無論你是誰,都沒關係。”
“我都陪著你。”
聽到這話,薑皎玉的眼淚差點又掉了下來。
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她覺得自己運氣時好時壞的,壞的時候老是遇到倒黴的事情,好的時候……
薑皎玉抬頭看了宋長琛一眼,淺淺一笑。
那就是自己遇到的都是好人。
夜深,此時大街上空無一人,馬車緩緩行駛著,在空曠的巷子裡發出不小的響聲。有些門口仍然掛著白帆,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薑皎玉掀開簾子,看著那些白帆從眼前一一掠過。
方叔走了還不到半個月,雁回城的百姓還在守喪期。在那一條巷子深處,她看見有人在自己門口燒紙錢,火光照亮了那張蒼老的臉,嘴裡唸叨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太清。
宋長琛坐在她對麵,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看見了那些白帆,冇有說話。
他伸出手,將車簾放了下來。
“彆看了,風涼。”
薑皎玉收回目光,靠在車壁上,思緒萬千。
宋長琛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輕輕拍了她的手,“會找到的。”
他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薑皎玉將頭靠在宋長琛的肩膀上。
不管渡鴉是何人,她定要他付出代價!
“籲——”馬車突然被人攔停,車輪在青石板上猛地刹住,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薑皎玉的身子往前一衝,宋長琛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她穩穩地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