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
她走到宋長琛身邊,聲音十分堅定。
“我去過一次,比你們更熟悉那個院子的佈局。而且我見過渡鴉,見過他身邊的人,也許有些東西你們看了不覺得有問題,我能看出來。”
宋長琛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
馬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大半個時辰,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薑皎玉掀開車簾,一眼就看見了那扇褪了色的木門。
她跳下馬車,站在院門口,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上一次來這裡,她是被他們帶過來的,不知道會被帶到哪裡。
此刻的院子泥土被翻得亂七八糟,枯葉落了滿地,走廊裡的燈籠空空地晃著,看起來十分荒蕪。
那些戴著麵紗的仆人不在了,整個院子隻剩下風,和風吹過空屋時發出的嗚嗚聲。
宋長琛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薑皎玉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手指修長,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薑皎玉嘴角彎了一下,她反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並肩走進了院子。
“夫人說的那間屋子,在這邊。”若無拐過一個彎,停在一扇虛掩的門前。
薑皎玉推開那扇門,一眼就看見了掛在屋子正中央的那條紅色衣裙。
金絲勾勒的芍藥紋樣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暗沉的光,裙襬鋪在地上,像一朵開到極致、正在慢慢枯萎的花。
它被掛得很整齊,每一處都像被仔細地整理過,看得出主人真的很珍視這條衣裙。
薑皎玉愣住了。“這條裙子……居然還在這!”
她以為所有東西都被搬空了,可它還在這裡,掛在原來的位置,連衣角上的褶皺都冇有變過。
宋長琛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那件紅裙上。
“這裙子,怎麼了?”
薑皎玉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讓我穿上這條裙子,並且一直在說太像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宋長琛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像極了……”宋長琛喃喃自語。
“這條裙子,也許可以作為線索?”
宋長琛點了點頭,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條裙子的料子和繡工。
“這料子是蜀中雲錦,普通人很難得到。”
“這種繡法,也不是普通繡娘能繡出來的,華貴異常,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出來的。”
他直起身,看向若無。
“帶回京城。找幾個老繡娘看看,能不能從料子和繡法上找到什麼線索。”
若無應了一聲,上前小心地將紅裙從架上取下來,摺疊好,包進一塊黑布中。
宋長琛和薑皎玉走出屋子,並排站在院子裡。
月亮不知道何時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整座院子像鋪了一層霜。
風吹過,枯葉在腳邊打著旋兒,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薑皎玉站在月光下,看著樹下的石桌石凳,那麵被藤蔓爬滿了的矮牆。
上一次她站在這裡,滿心都是恐懼和憤怒,不知道自己會麵臨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宋長琛的側臉。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在月光裡好看得像一幅畫。
“宋長琛。”她開口了,聲音有些輕。
宋長琛低下頭看著她。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渡鴉認識我。”她頓了頓,咬了咬嘴唇。
“不是認識朝雲郡主,是認識另一個我,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