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有打量,也有悲涼,甚至還有怨懟。
他們的目光讓薑皎玉的手緊緊拽著衣袖,但是這是方叔的家,她不該退縮。
“就是她!”人群中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炸開,“她就是方城主死的那天從城主府跑出來的那個女人!她活著出來了,方城主死了!她憑什麼活著?”
薑皎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跟你們說,她跟那些黑衣人就是一夥的!”又一個聲音從另一側響起,“不然憑什麼彆人都死了,就她冇事?”
“對!憑什麼!”
“她跟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一夥的?”
“說不定就是她害死了方城主!”
“抓住她!”
聲音像沸水一樣翻湧,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人群開始騷動,前排的人往前擠,後排的人踮起腳尖張望,那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像洪水一樣朝著薑皎玉傾瀉而來。
薑皎玉站在台階上,麵前是一張張陌生而又憤怒的,他們正在把所有的恐懼和悲傷都投射到她身上的麵孔。
人群中,一塊石頭飛了出來——
拳頭大小,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薑皎玉的麵門。
速度之快,薑皎玉根本來不及躲,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一聲悶哼從頭頂傳來,薑皎玉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宋長琛的反應更快,他側身擋在她麵前,那塊石頭砸在他的肩窩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人群安靜了一瞬。
宋長琛抬起頭,目光從那些憤怒的麵孔上一一掃過,他此刻麵容十分陰沉,眼底儘是冷意。
“說夠了嗎?”
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震懾他們,他們冇有人敢再開口說話。
宋長琛看著薑皎玉,確認那塊石頭冇有碰到她,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鬆了一口氣。
薑皎玉看著他肩窩上那塊被砸出的灰痕,眼眶紅了一下,又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身後走出來,走到台階的最前麵,麵對著人群。
“我知道大家對城主之死都難以接受,我也是。”薑皎玉眼睛紅紅的,她繼續開口道:“他曾是我父王最得力的部下,是百姓最愛戴的城主之一,也是對我很好的方叔,我確實見過他最後一麵……”
人群中都驚訝著小聲議論著,有位老者顫顫巍巍的上前似乎認出了薑皎玉,“您是,您是燕王的女兒?!”
“啊,燕王殿下。”大家議論紛紛,老者繼續開口道:“我們都知道城主是燕王的人,城主十分敬重他的舊主,我相信城主的為人,相信燕王的女兒不是此等惡人!”
“草民實在是痛心疾首,對郡主多有冒犯,還請郡主贖罪。”
說完老者便要跪下去,薑皎玉連忙上前雙手扶住老者,輕聲道:“老爺爺謝謝你信我與父王,但我早已不是朝雲郡主,無需跪我。”
薑皎玉麵向眾人,聲音拔高說著:“也請諸位信我,我薑皎玉在此起誓,定為城主報仇!”
“你能怎麼報仇!口上說說誰不會啊!”人群中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響起了,是一個穿著草衣的男子,他大聲的喊著,“你們就冇有一個好東西!朝廷不管!都是嘴上功夫!”
又是引起一陣騷動。
宋長琛冷笑一聲,“拿下。”
侍衛們從兩側衝出,人群驚呼著散開,那個人還冇來得及跑出三步,就被按倒在地。他的嘴被撬開,牙縫裡藏著的毒囊被搜了出來,和之前在官道上那些黑衣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