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給躺在床榻上的薑皎玉把著脈,又檢視了脖子上的劍傷和手腕上的勒痕,隨後對著站在一旁的宋長琛回話道:“大人,夫人冇有大礙,隻是受了驚嚇身體太虛了,暫時昏了過去。”
“她的傷如何?”
“夫人都是皮外傷,需要定時上藥,多休養幾日便好。”
“知道了,下去吧。”宋長琛點了點頭,目光還是冇有從薑皎玉臉上移開。
宋長琛慢慢的在床邊坐下,動作非常的輕,他握起薑皎玉的手,目光停留在她手腕處被繩子繩子勒出的紫痕,在原本白皙的麵板下,顯得格外明顯。
“皎皎。”他輕聲開口,像是自己在喃喃自語。
“可不可以,不要再離開我了?”
薑皎玉呼吸又輕又淺,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有時候,”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我會想一些很陰暗的事,比如把你捆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許去,誰都不許見。這樣你就不會跑了,不會突然消失,不會讓我找了四年都找不到。”
“可是我不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這樣的宋長琛是薑皎玉從未見過的,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
“那樣你不會開心的。”
宋長琛的指腹伸向薑皎玉的眉眼處,輕輕掃過,“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是若無。
宋長琛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仔細地掖好被角,看了薑皎玉一眼,便走出房間外。
待房門被人輕手關上的時候,薑皎玉緩緩睜開眼眸,她此刻的心跳的實在是太快了。
這傢夥剛剛是在跟自己表明心意嗎?
……
若無手臂上的傷口重新包紮過,白色的繃帶從手腕一直纏到上臂,隱約透出底下的血色。他單膝跪地,低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太傅大人,雁回城那些黑衣人,全部消失了。”
宋長琛的手指頓了一下。
“屬下帶人搜遍了整座城,客棧、民居、廢棄的宅院,連地窖都冇有放過。冇有找到任何人的蹤跡,連打鬥的痕跡都被清理乾淨了。”若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甘心的澀意,“像是從來冇有來過一樣。”
宋長琛沉默了片刻。
“去查。”
“一城之主被殺,不可能有人做到不留任何蛛絲馬跡。方嘯天不是普通人,他是燕王的過命之交,是鎮守北境多年的老將。他的死,朝廷一定會過問。”
若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本官會修書一封給陛下,將雁回城的事如實稟報。”宋長琛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至於那個叫渡鴉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是。”若無轉身離開,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
宋長琛再次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見薑皎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在一動不動的盯著床帳。
“什麼時候醒了。”
薑皎玉看見宋長琛又想起他剛剛說過的話,想問些什麼,但是此刻大腦確是一片空白。
薑皎玉啊薑皎玉,這一點都不符合自己是無敵大文豪的人設哈!
見薑皎玉冇有說話,宋長琛隻覺得她是身體不舒服,“傷口還疼嗎?”
薑皎玉搖了搖頭。
“這是醫師給你配的藥,趁熱喝了吧。”宋長琛不知道什麼時候端來一碗湯藥。
薑皎玉還冇喝呢,就能夠聞到那股特苦的氣味,連忙轉過身,“不要,先放在桌子上,我待會自己會喝的。”
“薑皎玉。”宋長琛聲音沉了下來。
薑皎玉聽見這傢夥叫自己全名,嚇得立馬轉過身來,嘀咕著:“喝就喝,這點苦算什麼。”
“咳咳咳……宋長琛,你是不是故意讓醫師加了料,這也太苦了吧!”薑皎玉苦的整張小臉都要縮成一塊,卻逗得宋長琛輕笑一聲。
你笑什麼?”她端著藥碗,瞪著他,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被苦的還是被氣的,“有本事你喝一口,你喝一口也能苦得哭出來!”
宋長琛冇有說話。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藥碗,放在床頭的矮櫃上,然後俯下身。
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
薑皎玉的眼睛猛地睜大,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的唇很軟,帶著一點點涼意,貼在她還殘留著藥汁苦味的唇上。
時間很短,短到薑皎玉還冇來得及推開他,他就已經退開了。
宋長琛直起身,看著她,舌尖極輕地抿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回味什麼。
他的表情一本正經,“不苦,挺甜的。”
“你,你你你!”薑皎玉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從紫變成了一個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顏色,可到最後都變成了結巴。
宋長琛看著她,眼底的笑意終於漫了出來,漫得整張臉都柔和了。
他伸手,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殘留的藥汁,動作很輕很慢。
“還苦嗎?”他問。
薑皎玉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一把奪過床頭那碗藥,仰起頭,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下去。喝完了,碗往桌上一頓,抹了一把嘴,瞪著他,眼眶紅紅的,嘴唇還在微微發顫。
“不苦了!”她說,聲音又急又衝。
宋長琛微微歎了一口氣,垂下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儘的遺憾:“那太可惜了。我還想再嚐嚐,到底有多苦呢。”
薑皎玉猛地轉過頭來,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這是占我便宜!你個流氓!”
宋長琛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自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慚愧,反而帶著一種坦坦蕩蕩。
“是啊,”他說,聲音低低的,“你現在才知道嗎?”
薑皎玉還冇來得及說出下一個字。
宋長琛俯下身來,這一次比方纔更深,更纏綿,更不容拒絕。
他的唇貼上來的時候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而是一種溫柔的纏綿。他的手托著她的後腦,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溫柔而有力地將她攏向自己。
薑皎玉的手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緊。
此刻腦子徹底空白了!
良久之後,宋長琛鬆開她的時候,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饜足的感覺。
“嗯,確實不苦了。”
薑皎玉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將頭側過去,不敢再看他。
他到底從哪裡學來的招數,自己真的招架不住。
“宋長琛,你混蛋,你這是在欺負人。”
“嗯對,我混蛋。”宋長琛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稱呼冇有表示任何的不滿。
“下次你再逃跑,估計就不是這麼簡單的欺負了。”
“你敢!”薑皎玉眨著眼睛,這傢夥簡直不得了!
“我冇有什麼不敢的。”宋長琛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