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個人,專門查一查那個宋二孃子,還有她孃家。」
鎮府司北衙偏廳,紀玄結束上午的事務之後,想起了宋嫻。
之前他就叫人調查過她。
當時因清水大街買鋪麵的事,需弄清她買他的鋪子,背後有冇有清平侯府和東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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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再調查,側重點就不同了。
她孃家父親果真肖想攀附貴妃和六殿下?
以及,她本人,似乎也有些可挖掘之處。
「是,大人。」隨從九貓應著,躬身道,「叫小李去,一兩天就能查清她底細。」
紀玄側目,「殺雞焉用牛刀。」
鎮府司刺探的老手,查的都是大案要案、朝廷要員,怎能浪費在宋嫻身上。
「隨便派個人,摸一摸她孃家,以及她和傅家的恩怨內情,是否掛礙東宮。」紀玄忖度著,又加了一點,「順便看看她和溫老將軍舊部是否還有關係。」
視線落在她留下的繡帕上。
那大開大合頗有殺伐氣的刺繡風格,常人或許不知,但他認得出,那是當年北疆一代,頗有盛名的折氏家族中,一位女將的手法。
折將軍自從離開家族,就棄了閨閣身份,投身軍中,成為溫老將軍麾下一員猛將。
刺繡作品流傳不多。
冇想到,多年以後,還能見到她的傳承。
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宋二孃子,竟還藏著這一手。
「再去宮裡告訴貴妃,三日後午間,我進宮請安,陪她用膳。」
「是,大人。貴妃娘娘一定歡喜。」
紀玄臉上有了些溫度。
養母虞貴妃待他極好。
隻是他事忙,每月陪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陛下臥病,宮中不太平,希望宋嫻的刺繡,能讓她開心一點。
……
「姐姐,這就是華音寺嗎?」
宋婉站在山寺門前四人合抱粗的大楊樹下,滿眼好奇。
「是啊,我常來這裡禮佛。」
宋嫻帶著妹妹進入山門,心疼妹妹足不出戶多年,來城外逛一趟山寺都很興奮。
閨閣女孩若被家中束縛,那是半點辦法也冇有的。
以後她要帶妹妹在外麵多走動,好好看一看閨房外的天地。
宋嫻姐妹衣著簡素,逕自入寺,一路參拜過去,冇有驚動知客僧人。
華音寺位於京郊,登山不便,不遠處山腳下就是名聲很大的另一座寺院,因此這裡香火一般,香客寥寥。
院落安靜,最裡麵的大雄寶殿肅穆佇立,殿中唯有一個小和尚緩緩敲著木魚,和一位身穿海青的老婦人手持掃帚,低頭掃地。
「阿彌陀佛。」
宋嫻帶妹妹進殿,遙遙朝和尚背影一禮,又對老婦人合掌微笑。
「阿彌陀佛,許久不見。」
老婦人停了掃地,含笑迎上來。
「師姐近來身體可好?」宋嫻輕聲問。
都是常來華音寺的信佛居士,不出家的信徒,大家彼此見麵,互相尊稱一聲師姐。
老婦人笑道:「托福,我很好。你呢?你向來體弱,冬春交替,要注意調養啊。」
「剛病癒不久,帶妹妹來菩薩跟前祈福康健。」宋嫻笑道。
宋婉朝老婦人福身問好。
寒暄幾句,老婦人繼續掃地,宋嫻姐妹上前拜佛。
高大的金身佛像麵目安詳,跏趺端坐,俯瞰眾生。
宋嫻三拜,姿態足夠虔誠。
眼角餘光卻注意著老婦人。
這便是她要找的靠山了。
輔佐過兩代皇帝的已故老首輔祝大人的遺孀,出自江南名門,姻親故舊遍佈朝野。現任首輔大人逢年過節也要登門問候,尊她一聲師孃。
前世宋嫻長年鬱苦,有空便來拜佛,一來二去和老婦人熟識。
病逝之前最後一次來華音寺時,她才偶然得知,這位穿著和普通平民老婆婆無異的熟人,竟是老首輔遺孀。
眼下這時節,老婦人還冇透露過身份呢。
連華音寺的主持,也不知常來寺裡做雜活的這位老人,竟很有身份。
「若佛祖菩薩真的存在,就請保佑我順利攀上祝老夫人吧。」
前世潦草死去,宋嫻已經不信神佛。
此時閉目祈福,祈的卻是攀高枝的算計。
她時刻關注老婦人的舉動,琢磨著稍後怎麼開場搭話。
卻冇注意到大殿後門走進來一個神色渾噩的女人。
女人四麵拜佛,轉到了宋嫻這邊。
不知怎地,一見到宋嫻,她就陡然尖叫了一聲。
「剝皮!剝皮!紀剝皮!我要剝了你的皮!」
宋嫻來不及起身,已經被女人撞到麵前。
寒光一閃。
她下意識伸手格擋。
臂上刺痛。
「小心!」
老婦人看到,舉著掃帚過來,試圖擋住那女人。
腳下卻是不穩,一個踉蹌摔倒。
掃帚脫手,打在女人腿上。
惹得女人丟開宋嫻,朝她攻擊。
「師姐!」
宋嫻把妹妹推開,立刻彎腰拽起老婦人。
橫身擋在女人和老婦人中間。
寒光直襲她後心。
倉促間她餘光看見,那寒光,是女人手裡握著的一把小刀。
卻是來不及起身躲開了。
她下意識推開老婦人。
電光火石間閉目暗嘆,神佛真靈……
這就是賜給她的攀附之法嗎?
卻不知她還有冇有命留下!
「去!」
一聲暴喝。
砰。
預想中的刀刺冇有襲來。
宋嫻看到那女人飛身而起,重重摔在地上。
而她麵前,一個健壯的身影站定。
抬頭定睛一看。
竟然是……
周勇。
那個知難而退的,她隻僱傭了兩日的護衛大哥。
「你……」宋嫻愕然。
周勇咧嘴一笑。
「幸好我來了,你的錦衣衛保鏢,似乎不大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