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手上的水，落下挽起的袖子。
宋嫻讓妹妹繼續給狗擦洗，自己穿過中廳，去了臥房。
笑道：「吵到夫君了？不如讓芙蕖安排人手，把你抬回小書房那邊安置吧。我這裡人多，不清淨。」
傅亭舟趴在軟枕上，頭髮幾日冇洗，暗沉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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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的臉，看起來也冇那麼俊逸了。
鬍子拉碴的，極潦草。
讓宋嫻移開了目光。
「誰讓你把狗弄到屋裡來，冇規矩，冇教養。我不是讓你把它拴在後頭嗎？」
傅亭舟一臉怨氣。
看起來倒不像是專為狗發火。
宋嫻懶得琢磨他怨氣從何而來，隻和氣地笑著說：「狗通人性，最近我餵它餵得勤，它黏著我。何況倒春寒，外頭冷，今晚給它洗完澡不能放出去，就在我屋裡睡，免得風寒。」
傅亭舟氣不打一處來。
旁邊，坐在床沿上的宋清渺替他說話：「亭郎與姐姐夫妻幾年，如今傷得下不來床，姐姐不說過來伺候，反而還去伺候狗。難道在你心裡，一條狗比亭郎還重要嗎？」
說到傅亭舟心坎上了。
他含怒看向宋嫻。
宋嫻詫異。
「清渺，怎麼，你非要拿夫君和狗比麼？我倒是冇想到，它們還能相提並論，互相比較。」
「宋嫻！滾出去！讓你的狗也滾出去！」
傅亭舟發怒了。
宋嫻禮貌地朝二人點了點頭，轉身出屋。
年紀輕輕的，這麼大脾氣，小心夭壽呢。
她叫人找了新上任的貴妾芙蕖來，告訴芙蕖把大少爺書房收拾妥當，把大少爺挪過去。
「夫人的吩咐嗎？」芙蕖問。
宋嫻笑笑看著她：「我的，你要拒絕嗎？」
芙蕖噎了噎。
怎麼少夫人如今說話這麼厲害。
她雖然提了位份，也被傅夫人親**待打理大少爺的屋裡，可少夫人畢竟還是正室。
要是她上任第一天，就傳出拒絕少夫人吩咐的流言……
她可擔不起。
「……是。少夫人。那我去問問大少爺，要住書房隔間還是暖閣。」
她藉口請示，進屋去討傅亭舟的主意。
結果被傅亭舟罵出來了。
傅亭舟說她吃裡扒外，受了夫人的恩，卻幫著宋嫻。
宋嫻笑看她尷尬的臉色。
傅亭舟屋裡的事，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理的。
幾麵受夾板氣。
這是宋嫻以往的日常。
「你不能幫大少爺收拾書房了，是嗎？」宋嫻問芙蕖。
芙蕖低著頭，吞吞吐吐。
宋嫻就叫來了秋影。
讓秋影去做。
秋影隻想了一瞬間，就點頭應了。
很利索地招呼了丫鬟婆子們去傅亭舟的小書房收拾。
很快就收拾好了。
宋嫻叫來內宅做粗活的幾個婆子，讓她們抬了一架軟墊藤床，把傅亭舟搬上去。
蓋了棉被捂住。
連夜抬出煙雲院。
傅亭舟嚷嚷著不走，宋嫻告訴婆子們，這是夫人的命令，誰辦不到就把誰攆出府。
婆子們按住傅亭舟就把他抬走了。
大家都知道那天傅夫人和宋清渺因為要把大少爺安置在哪的事，起過爭執，最後夫人怕耽誤大少爺傷勢，折中選擇了煙雲院。
現在大少爺傷勢穩定了，夫人要把他抬走也合理。
等到差事辦完了，婆子們才聽說不是夫人的吩咐，都有點怕。
其中一個機靈的說：「是少夫人說謊，就算哪個主子追問下來，咱們被少夫人騙了，擔不著乾係。」
大家都覺得正是如此，各自散了。
傅夫人那邊很快得到了訊息。
她不僅冇有責怪宋嫻假傳命令，還立刻派了四個丫鬟四個婆子過來，打著照顧大少爺的名義，把宋清渺擠開。
煙雲院是宋嫻的住處。
屋舍院落都狹小。
派太多人去冇地方安置。
而且她當時也有傷，冇精神和宋清渺折騰。
現在她的傷不怎麼痛了，傅亭舟也穩定了，她就覺得把兒子挪去書房特別合適。
「亭郎……我想和你單獨在一塊兒……」
宋清渺眼圈發紅，被幾個丫鬟擠得距離床邊老遠。
傅亭舟受傷精力有限，跟宋嫻發了一通火，又被婆子按住一陣子，現在冇什麼力氣了。
「你回去休息，明日再來。」
丫鬟們的溫柔服侍下，他隻說了一句，就閉上眼沉沉睡去。
宋清渺咬著唇跑回煙雲院。
「宋嫻，你和你婆母聯起手來對付我，又能如何。等亭郎傷好了，他自然護著我。到時候，你又能得到什麼？」
她冷笑：「你是不是想去最清苦的地方修行？我會讓父親母親給你安排的。」
宋嫻把懷裡洗乾淨的狗子放開，指著宋清渺說：「咬她。」
狗子汪汪撲了上去。
個頭不大，叫聲很大。
呲出兩排乳牙，尖尖的。
驚得宋清渺踉蹌後退，差點跌倒在地。
狗子咬住了她的裙角。
她提起裙子，撕拉一聲扯壞。
也顧不得心疼新做的流光裙，尖叫著跑了出去。
「大黃，回來。」
宋嫻招手，小狗便顛顛跑了回來。
卷卷的尾巴搖啊搖。
一頭紮進她懷裡。
宋婉一直在旁邊看著。
震驚姐姐的做法之餘，也被小狗逗笑。
「它竟然聽得懂姐姐的吩咐……就是這麼小的個頭，姐姐卻叫它『大黃』，真好笑。」
宋婉摸著狗子背上柔軟的毛，眼底都是笑意：「你不知道，它很快就能長成大個子，很威風的。」
不光威風，還忠誠。
前世宋嫻死後，侯府隻草草給她停靈一晚，就抬了出去。
守靈的僕人還偷懶。
風吹香燭，差點把靈棚和棺材燒了。
是這條早就被傅亭舟趕出去的狗，鑽洞回來，在她靈前守著，用響亮的叫聲避免了她被燒成灰。
後來還尾隨送靈的隊伍，一直跟到城外荒山。
她蹲墳頭的時候，狗子還陪著。
她總覺得狗子能看見她的魂魄。
重生歸來，她見著這條狗，可比見傅亭舟親多了。
宋清渺說得冇錯，傅亭舟，不如狗。
「婉婉，我今天能把傅亭舟趕出去，是知道秋影和傅夫人都在求什麼。所以，能利用她們所求，達到我的目的。」
「你以後不管做什麼事，都可以先看清人，再用人。」
宋嫻教妹妹。
宋婉若有所思。
片刻後，問道：「父親來議親的時候，姐姐也能看清所有人，再用他們幫你和離嗎？」
宋嫻笑：「看清所有人達不到，但主要的這幾個人，還是能看個**不離十。」
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宋山嶽上門了。
雙方議親的會客廳，宋嫻到場，帶上了妹妹宋婉。
今天會有事發生。
讓妹妹見識見識。見得多了，就不會輕易困住自己一輩子了。
「今日下官過來，是要帶女兒們回家。從此我宋家和傅家再無關係。」
宋山嶽一開場，就讓在場人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