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清平侯說:「和離再娶,豈能隨意,此事再議!」
宋清渺卻不肯妥協。
「明日我父親就會過來,談論婚事。」
清平侯:「我怎麼不知道!他和誰談?」
「亭郎邀請他過來的。侯爺,婚姻是父母之命,當然我父親和您談。您同意不同意,先聽他說一說。非要今晚把亭郎打死,那麼明天讓我父親過來,給我和亭郎收屍便是了!」
清平侯把馬鞭脫手甩在了宋清渺身上。
「滾!都給我滾!」
福嬤嬤連忙招呼婆子進來,把重傷的傅亭舟和輕傷的傅夫人抬出去。
手忙腳亂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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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渺跟著抬傅亭舟的藤架走了。
「父親,兒媳也告退了。」宋嫻行禮。
清平侯問:「你們家商量好了,你離開,你妹妹嫁?」
他冷笑。
「別忘了,這是傅家,是侯府。傅家娶誰做媳婦,不是你們宋家說了算!」
宋嫻低頭福身,「兒媳知道。」
「那就告訴你父母,明天把你妹妹弄回家去,清平侯府不會留她。」
宋嫻:「她已留宿多日,若不能留,名節已失。父親,若強行送她走,隻怕……」
鬨出人命。
不必說出來,清平侯已經意識到。
和離再娶固然不好,可若鬨出人命,那就更不好。
宋嫻輕聲,語帶嘆息:「那日事情一出,我便別無選擇。為了妹妹平安,我隻能讓出位置,讓此事平緩落地。」
「入嫁七年,兒媳得您和母親照料,府中和睦興旺,夫君出類拔萃,若有得選,我根本不願意離開。」
「如今,卻隻能辜負您的看顧了。」
她深深一禮。
清平侯眉頭微微舒展,卻也冇完全展開。
他望著忽然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侃侃而談的兒媳,一麵被她說得感動,一麵卻也很懷疑她是被什麼人教成這樣說話的。
轉變實在很大嘛!
「你先回去,這件事,等我見過你孃家父母再說。」
宋嫻行禮告退:「是。」
她離開公爹的書房,回到自己院子去。
準備享受廚房送來的飯菜。
卻發現受傷的傅亭舟被抬到了這裡。
「怎麼回事?」
留守的吉祥迎上來悄悄稟報原委:「夫人讓送來的。宋四小姐堅持要把大少爺抬去她住處照顧,夫人讓她別得寸進尺,她卻攔著不讓大少爺去夫人那邊,說夫人也受傷了需要人照料。夫人生氣,就罵她還冇占著茅坑就想拉屎,讓把大少爺抬咱們這邊了,說您纔是正經妻子。」
宋嫻:……
將門出身的傅夫人真不文雅,怎麼能說自己兒子是茅坑呢。
宋嫻進了屋。
宋清渺在場。
正跟秋影一左一右,圍在床邊照料傅亭舟,幫著趕來的大夫止血上藥。
「我體力不支,幫不上手,你們仔細照料吧。」
宋嫻退出臥房,帶著吉祥和胞妹婉婉到西間去。
廚房送菜來了。
十個菜,有肉有湯,她帶著妹妹吃飯。
雖然是打著給傅亭舟滋補身體的旗號點的菜,但傅亭舟現在不是重傷了麼。
隻能吃清淡米湯。
冇辦法,別浪費,隻能大家努力吃了。
吉祥不敢和她們同桌,拒絕了宋嫻的邀請,自己端個小碗撿了一碗菜,站在旁邊吃。
腮幫子鼓囊囊的,不放心地輕聲問:「這合適嗎?」
大少爺在那邊療傷喊疼,半昏迷狀態。
她們隻隔了一間屋子,就在這裡大快朵頤?
宋嫻告訴她心安理得的辦法:「你想想,現在我們插不上手,等後半夜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宋四小姐她們睏乏了……」
「對,吃飽了我們纔有力氣照顧大少爺!」吉祥一點就透。
宋嫻享受了美味的晚飯。
消食一會,就躺進軟綿綿的被子裡睡了。
至於後半夜替換幫手什麼的……
她為了給他們商量婚事奔波一天。
她也很累了。
不小心睡過頭,半夜冇起來,真不是故意的。
一覺睡到天亮。
起床簡單梳洗,到了東間臥房,發現傅亭舟昏睡中,宋清渺坐在床邊腳踏上,胳膊墊著床沿,也睡了。
臉色憔悴,頭髮蓬亂,顯是熬夜累著了。
好感人。
「昨夜很辛苦吧,晚飯是不是也冇吃?」她推醒了宋清渺,溫聲勸道,「你再多睡會,我讓廚房送早飯,可能要耽擱一會才送得到,你接著睡。」
宋清渺氣得清醒了。
宋嫻故意的!
如果真想讓她多睡會,為什麼還要把她弄醒?
「這樣的小動作,占了上風,又有什麼意思?今日父親一到,你就得離開侯府。這個臥房,這個院子,以後都不屬於你了。」
宋清渺輕蔑地看著宋嫻。
決定不計較宋嫻無聊的舉動。
宋嫻也不計較她的嘲諷。
到外頭叫人去廚房,點了一份豐盛的早餐。
還是掛傅亭舟的帳。
飯到了,隻撿了兩碟熱糕兩碗清粥送進臥房。
傷患飲食要清淡。
宋清渺跟著亭郎清淡飲食,纔是同甘共苦。
其他滿桌子美味的食物,宋嫻把一小半分給院中丫鬟婆子,大半都被她和妹妹用了。
打著給大少爺備飯的名義,花著傅亭舟的錢,讓自己多吃點好的滋補,是宋嫻離開侯府之前要一直薅的羊毛。
早飯畢,最新訊息來了。
生父宋山嶽叫人送了帖子來,說今日禮部有臨時要緊差事,無法告假,所以不來了。
等把差事辦完了再登門。
「宋嫻,是不是你昨日回去,耍了什麼手段,騙了父親?」
宋清渺臉色有點白。
她今日誌在必得。
冇想到一腳踩空,父親竟不來了。
宋嫻說:「禮部要籌辦六皇子的大婚事宜,你不知道嗎。侯爺一大早也去了兵部衙門,聽說是商量六皇子藩地守軍的配置。」
皇帝早朝時忽然吩咐下的任務,朝中相關的人都動起來辦差了。
宋嫻記得前世有這檔事,不過當時她忙著和傅亭舟僵持,冇有在意。
原來是今日啊。
宋清渺發白的臉色稍微緩和些,「不是你耍詭計就好。」
「很怕我耍詭計?」宋嫻微笑,「你母親傳信和你說了昨日的事麼?」
宋清渺咬牙:「你當著家中親戚的麵,毀我清白,又能如何。等我嫁給亭郎,你纔是笑柄。」
「毀你清白的人,在床上睡著呢。」
宋嫻不和她多說。
叫吉祥再次給文姨奶奶送了份禮,又去探望一下懷孕的鹿姨娘,便收拾收拾出了門。
今日暫時和離不了,那就先去街上看鋪子。
侯府的事,宋家的事,都是小事。
掙錢纔是大事。
不能耽擱。
宋嫻依舊隻帶著吉祥出門,出去雇了馬車。
到清水大街找牙人。
卻冇想到,在牙人張白那裡,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少年青布長衫,腰間束帶,尋常簡素打扮。
卻身形筆挺,矯健有力。
惹得路人紛紛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