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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霍斯硯冇有離開青城。
他在醫院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來,每天早晚準時出現在住院部,卻從不去敲307病房的門。
隻是站在走廊的儘頭,遠遠地看著。
看時語初推著輪椅帶時母去花園曬太陽,看她坐在長椅上給時母削蘋果,看她偶爾被護士逗笑時彎起的眉眼。
那些畫麵明明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他想起他們最窮的那幾年,她也是這樣,明明自己餓得胃疼,卻還是把唯一的饅頭掰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塞進他嘴裡。
他想起他被人灌酒到胃穿孔,她跪在地上磕了九十九個頭,額頭鮮血淋漓,卻還是笑著對他說,“阿硯,冇事了,我們回家。”
他想起他們結婚那天,她穿著潔白的婚紗,在滿堂賓客麵前對他說,“霍斯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愛她一輩子。
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霍氏東山再起,他重新踏入那個曾經拋棄他的上流社會開始?還是從祝幼微回國,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過往開始重新翻湧?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的是什麼的時候,她已經走遠了。
“霍總。”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猶豫,“您讓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霍斯硯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說。”
“祝幼微被趕出淺水灣後,在京市流浪了幾天,最後被一個地下賭場的人收留。現在”助理頓了頓,“現在她在那個賭場裡做陪酒女,日子很不好過。”
霍斯硯的眼底冇有半分波瀾,“繼續盯著,彆讓她死了。”
“還有一件事。”助理的聲音更低了幾分,“關於裴行知”
霍斯硯的神經瞬間繃緊,“他怎麼了?”
“他這幾天一直陪在夫人身邊,每天都會去醫院,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助理猶豫了一下,“而且夫人對他,似乎並不排斥。”
霍斯硯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和煩躁,“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花園裡那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
時語初側著頭,正在聽裴行知說什麼。陽光灑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眉眼間是從未見過的輕鬆和舒展。
那是一種在他麵前從未有過的神情。
霍斯硯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想起她在他麵前的樣子:總是小心翼翼,總是察言觀色,總是把他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最後。
他以為那是她的本性,是她習慣的方式。
可直到此刻,看著她和裴行知在一起時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和愉悅,他才恍然明白——
原來不是她不會笑,而是他一點點把她笑容中的鮮活毀掉了。
霍斯硯轉身,大步走出酒店。
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等下去,他就真的永遠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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