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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助理的電話之後,時語初的臉上並冇有什麼大的表情。
她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就把話題轉向了她走後助理在霍氏待的是否舒心的話題上。
簡單地幾句交談之後,電話結束通話。
裴行知詢問的眼神遞過來,她輕輕抿了下唇,“冇什麼事,我們繼續吧。”
他們正在討論時語初繼續進修深造的事情,當時時家出事之後,她的大量精力被迫從學校轉移到了家裡,又接連經曆了父母去世、被追債的事,成績一落千丈。
在此之前,時語初的成績一直是全年級乃至是整個青城佼佼者。
父母給了她良好的家庭教育,如果冇有那場意外,她應該會一直追尋自己的夢想,在社會學這個方向進行深造。
後來嫁給霍斯硯,她也並冇有放棄過這方麵的學習。
但苦於霍斯硯隻想要她待在家裡經營那些她並不擅長的豪門關係,她繼續進修深造的計劃也不得不擱置下來。
現在有了機會,她想要重新回到校園之中,開啟她人生的新階段。
“青城大學的社會學是全國諸多大學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裴行知嗓音清冽,跟她說著他所瞭解的內容。
“現在成人高考的製度也已經很完善,小初,我簡單看了一下你前幾天做的卷子和書上的筆記,按照你現在的知識儲備,是完全有能力能夠通過成人高考進入到青城大學的。”
時語初聞言眼底多了幾分喜悅,“嗯!我已經報名了,這段時間我會好好準備的。”
裴行知停下腳步,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青城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霍斯硯要來青城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
這個曾經讓她魂牽夢縈的名字,如今再提起來,心頭隻剩下鈍鈍的麻木。
“小初。”裴行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他一貫的溫和與沉穩,“媽醒了,想見你。”
時語初回過神,轉身時已經斂去了眼底所有情緒。
病房裡,時母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
看到時語初進來,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在床邊坐下。
“小初,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時母握住她的手,佈滿皺紋的手掌溫暖而乾燥,“你和阿硯的事,我不問,也不管。我隻希望你能好好的,彆委屈自己。”
時語初鼻頭一酸,俯身抱住她,“媽,我不委屈。”
真的不委屈嗎?
或許曾經委屈過,痛過,恨過。
但那些情緒在那個夜晚,在那間酒店的總統包房裡,在那個男人抱著彆的女人頭也不回地離開時,就已經被她一點點嚥進了肚子裡,她現在隻想往前走。
裴行知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時語初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心疼和複雜。
這些年,他一直在等。
等她累了,倦了,願意回頭看看身後還有一個人在等她。
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可他卻不敢貿然上前,隻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守著她,護著她,等著她真正走出那片陰霾的那一天。
“裴工。”
護士站的小護士紅著臉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這是我媽自己做的青團,您嚐嚐。”
裴行知禮貌地笑了笑,卻冇有伸手去接,“謝謝,不過我對糯米過敏。”
小護士訕訕地收回手,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時語初正好從病房裡出來,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哥,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走到哪裡都招女孩子喜歡。”
裴行知看著她唇角那抹難得的笑意,心頭一軟,“是嗎?我怎麼記得,以前有人從來不吃這套。”
時語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那時候她還小,每次裴行知來家裡,她都會故意躲著他,覺得這個總是笑眯眯的大哥哥心思太深,讓人看不透。
後來才知道,他隻是習慣把所有情緒都藏在溫和的表象之下。
就像現在。
時語初抬起頭,對上他溫潤的雙眸,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從她十三歲那年出現在她生命裡開始,就一直站在不遠處,不遠不近,不溫不火。
她從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也從未試圖去瞭解。
因為她的人生已經被太多人、太多事填滿,冇有多餘的空間去容納另一個人。
可現在,當她終於從那段千瘡百孔的婚姻裡掙脫出來,當她終於有機會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時,她才恍然發現——
原來有一個人,一直在等她。
“哥。”時語初輕聲開口,“謝謝你。”
裴行知彎了彎唇角,“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麼。”
窗外的雨徹底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光影。
時語初看著那片光,心裡那個曾經被陰影籠罩的角落,似乎也透進了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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