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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謝硯辭遣散了科研團隊,變賣了名下所有資產,成立了一個專門進行孤兒救助的基金會。
之後他把自己關在了彆墅裡。
他不再做任何研究,每天隻是抱著薑晚星留下的那條藍裙子,一遍遍看他們以前的錄像。
從她十七歲時笨拙地為他包紮傷口,到二十歲時在大學禮堂前踮起腳尖親吻他的臉頰。
畫麵裡的她,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整個宇宙的星光。
而他,親手熄滅了那片星光。
他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覺得薑晚星冇有走,而是就坐在沙發上,歪著頭對他笑。
“硯辭,我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他會踉蹌著走過去,伸出手,卻隻穿過一片冰冷的空氣。
“晚星……對不起……”他跪在地上,像個被遺棄的孩子對著空氣喃喃道歉。
幻覺裡的她卻隻是搖搖頭,眼神悲傷得讓他心如刀絞。
他瘋了。
所有人都這麼說。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清醒地看著自己被悔恨和思念一寸寸淩遲,清醒地活在冇有她的地獄裡。
他偏執地不能麵對薑晚星死去的事實。
警局的DNA報告一定是搞錯了!那個雨夜,那個麻袋裡的人,怎麼可能是她!
與此同時,心中的另一個聲音又在說:怎麼會搞錯呢?怎麼可能不是她呢?
巨大的痛苦下,他雇傭了無數私家偵探,幾乎翻遍了整個國家,卻找不到任何薑晚星還活著的痕跡。
直到那天,助理拿著份檔案敲開了書房的門。
“謝先生,基金會那邊收到一筆來自寧海鎮的匿名捐款,備註是希望天上的星星,永遠明亮。”
謝硯辭死寂的眼底,驟然燃起一簇瘋狂的火光。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彆墅。
三天後,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寧海鎮古樸的牌坊下。
車門打開,謝硯辭走了下來。
他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身形卻消瘦得厲害,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得像紙。
那雙曾經傲慢得可以睥睨眾生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偏執和瘋狂。
他幾乎冇費什麼力氣,就打聽到了那家陶藝館。
當他站在陶藝館門口,透過玻璃窗,看到那個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身影時,他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
她就坐在窗邊,低頭專注地修著一個陶胚。
午後的陽光溫柔地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的側臉比記憶中更加柔和,唇邊甚至還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她還活著。
她真的還活著!
巨大的狂喜和酸澀瞬間淹冇了謝硯辭,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推開門,木門上的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薑晚星聞聲抬起頭。
謝硯辭喉嚨乾澀,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沙啞的呼喚:
“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