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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犧牲的母親,女乾部的臉色動容了。
她看了看門外無人,壓低聲音道:
“小徐同誌,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徐嘉欣苦笑一下:
“如果拒絕成為彆人婚姻的第三者,拒絕被無休止地陷害和侮辱,算是得罪人的話,那我確實得罪了很厲害的人。”
女乾部瞬間明白了。
她在這係統裡多年,對一些盤根錯節的關係和見不得光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卻堅韌的姑娘,她心裡升起一股同情和不平。
“這樣吧,”
女乾部沉吟片刻,下了決心:
“你的申訴材料,我親自幫你遞上去,遞給管紀檢的副局長,他是老革命,為人正直,最看不慣這種歪風邪氣,但是,”
她嚴肅地看著徐嘉欣:“你要有心理準備,你可能會麵對更大的壓力,甚至......風險。”
徐嘉欣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不怕,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要爭到底,謝謝您,同誌!”
她深深鞠了一躬。
徐嘉欣再次道謝,離開了教育局。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她感覺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來,但心裡卻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燒。
至少,有人願意聽她說話,願意幫她遞材料。
這比之前石沉大海般的絕望,要好得多。
路過街角的公共電話亭時,她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
她撥通了夏老首長給她的一個號碼。
那是夏老首長在省城的一位老戰友,姓趙,為人剛正,臨走前夏老首長說如果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找他。
電話接通了,徐嘉欣簡單說明瞭情況,高考成績可能被惡意壓低,正在申訴,但擔心對方勢力阻撓。
趙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沉聲道:
“小徐同誌,這件事我知道了,老夏走之前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好孩子,受了不少委屈。你放心,高考是國家大事,容不得任何人徇私舞弊!”
掛了電話,徐嘉欣心裡踏實了一些。
有趙老過問,至少對方不敢明目張膽地打壓她。
然而,她剛回到招待所門口,就看到了一個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霍北望。
站在招待所門外的寒風裡,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冇有戴帽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胡茬也冇刮乾淨。
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深邃,此刻正緊緊盯著她。
裡麵翻湧著擔憂,愧疚,心疼,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徐嘉欣的腳步頓住了。
“嘉欣......”
霍北望上前兩步,聲音沙啞:“我......我聽說了你成績的事。”
徐嘉欣的心一緊,隨即湧起一股反感。
他聽說了?聽誰說的?
他來乾什麼?看笑話?
還是又想來“施捨”他的幫助?
“霍司令訊息真靈通。”她冷淡地說,繞開他想往裡走。
“嘉欣,你聽我說!”
霍北望攔住她,急切道: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但我必須告訴你,夏顏歌做的事,我知道了。她去教育廳試圖下藥破壞閱卷,被我的人攔下了。”
“但我也懷疑,她可能還通過彆的途徑,影響了你的成績,我已經寫信向組織說明瞭所有情況,我也請求組織對你的成績進行重新覈查!”
徐嘉欣愣住了,轉頭看他。
霍北望的眼神坦蕩而痛苦:
“我知道,我做再多,也彌補不了對你的傷害,我不求你原諒,我隻希望......能為你做點什麼,讓你能得到公平的對待,這是我欠你的。”
徐嘉欣看著他真誠而憔悴的臉,聽著他這些話,心裡冇有感動,隻有一種荒謬的悲涼。
“霍北望,”
她緩緩開口:“你知道嗎?有時候,遲來的正義和幫助,比傷害本身,更讓人難受。”
霍北望的身體僵住了。
“你早乾什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