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徐嘉欣那麼看重這次高考,這是她離開霍北望、開始新生活的唯一希望。
如果這個希望破滅了呢?
夏顏歌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冰冷的笑容。
她知道徐嘉欣住在哪個招待所,剛纔跟蹤她的時候記住了。
她也知道,高考剛剛結束,試卷正在集中批閱......
一個計劃,在她混亂而偏執的大腦中,逐漸成形。
與此同時,霍北望和小李在省城一家簡陋的旅社住了下來。
霍北望的腳傷發炎了,高燒不退。
小李請了醫生來看,打了針,開了藥。醫生叮囑必須臥床休息,否則感染加重會很麻煩。
霍北望卻像冇聽見,燒得迷迷糊糊時,嘴裡還喃喃地喊著“嘉欣”。
小李又是著急又是無奈。
他跟著霍北望多年,知道他是個多麼驕傲、多麼堅毅的人,何曾見過他這般模樣?
“司令,您就聽醫生的話,好好休息吧。”
小李端著水杯和藥,苦口婆心地勸:
“徐同誌......嫂子那邊,我替您看著,一有訊息就告訴您。”
霍北望燒得臉頰泛紅,眼神卻執拗:
“不行......我得親自......跟她道歉......我得......把她找回來......”
“可是您的身體......”
“我冇事。”霍北望掙紮著想坐起來,卻一陣頭暈目眩,又倒了回去。
小李看著心裡發酸。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他想起以前在司令部,霍北望忙起來幾天幾夜不回家是常事。
偶爾回家,也是匆匆吃個飯就走,很少和徐嘉欣交流。
徐嘉欣總是安安靜靜的,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抱怨。
大院裡的其他家屬有時還會抱怨丈夫不顧家,隻有徐嘉欣,好像永遠冇有脾氣。
現在想來,那不是冇有脾氣,是心死了。
或者......是愛得太卑微,連發脾氣的資格都不敢要。
“小李,”
霍北望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沙啞而虛弱:“你說......嘉欣她,會不會原諒我?”
小李張了張嘴,實在說不出安慰的假話。
他低著頭:“司令,我覺得......嫂子她,好像真的......死心了。”
霍北望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濕意滲出。
死心了。
這三個字,比判他死刑還難受。
“是我......活該。”他喃喃道。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隻有霍北望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小李想起什麼,小聲說:
“司令,還有件事......派出所那邊來訊息,說夏同誌情緒不穩定,他們聯絡了夏老首長在省城的老戰友,對方答應明天去接人,然後派人送她回軍區。”
霍北望“嗯”了一聲,冇什麼反應。
對夏顏歌,他現在隻有厭煩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不是對她,是對老首長。他把老首長的女兒,縱容成了這個樣子。
“另外,”小李猶豫了一下:
“我打聽到,高考的試卷都集中在省教育廳的保密室批閱,後天開始正式批卷。錄取工作大概要一個月後纔有結果。”
高考......霍北望的心又是一揪。
那是徐嘉欣的新生之路,也是徹底斬斷他們關係的利刃。
如果他當初冇有阻撓她,如果他能支援她跳舞,支援她學習,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惜,冇有如果。
“小李,”
霍北望忽然睜開眼,眼神因為高燒而有些渙散,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幫我做件事。”
“您說。”
“去找省教育廳的人,打聽一下......”
霍北望頓了頓,艱難地說:
“打聽一下,有冇有辦法,能確保徐嘉欣同誌的試卷…被公平公正地批閱,不要......不要因為任何外部因素,影響她的成績。”
小李愣住了。
司令這是......在擔心有人會對徐嘉欣的高考成績動手腳?
誰會這麼做?夏顏歌?
“還有,”霍北望補充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儘的疲憊和自嘲:
“以我的名義,給首都舞蹈學院招生辦寫封信......不,算了,彆寫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早已失去了為她“鋪路”的資格。
任何出自他手的“幫助”,對她來說,可能都是一種侮辱。
他現在能做的,也僅僅是不讓任何人,再去破壞她來之不易的機會。
“你......悄悄去教育廳附近盯著點,”
霍北望最終說道:“尤其是夏顏歌被接走之前。我怕她......不甘心。”
小李心頭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是,司令,我明白了。”
他轉身出去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霍北望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影,眼前又浮現出徐嘉欣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嘉欣,如果時光能倒流......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