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街上的喧囂,路人的議論,冬日的寒風,在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夏顏歌的手腕被霍北望攥在手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阿......阿望?”
夏顏歌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換上慣有的柔弱和委屈:“你抓疼我了......”
她試圖抽回手,卻發現霍北望紋絲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那目光裡的寒意和審視,讓她從心底升起一股恐懼。
“我問你,”
霍北望的聲音低啞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你剛纔說,嘉欣的母親,用一條賤命?”
夏顏歌的臉色“唰”地白了。
她剛纔情緒失控,口不擇言,完全冇注意到霍北望什麼時候來的,更冇料到他聽到了這些話。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慌亂地解釋,眼淚說來就來:
“我是太生氣了,嘉欣姐她......她剛纔罵我,說我爸......”
“她罵你什麼了?”
霍北望打斷她,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徐嘉欣。
徐嘉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就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
那種徹底的疏離和漠然,讓霍北望的心又抽緊了幾分。
“她罵我爸是老糊塗,說我不要臉纏著你......”
夏顏歌哭得梨花帶雨,試圖往霍北望身上靠:
“阿望,你知道我的,我怎麼可能說伯母的壞話?伯母是為了救你才......我一直很感激她的......”
“感激?”
霍北望猛地甩開她的手,夏顏歌踉蹌著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
“夏顏歌,我以前隻覺得你嬌縱任性,但本性不壞,現在看來,是我眼瞎。”
夏顏歌呆住了,連哭都忘了。
“你鞋裡的圖釘,是你自己放的。”
霍北望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烈士陵園,是你自己踢翻祭品,自己滾下山坡。昨晚小李彙報的時候,我還不願意全信,我以為你至少......還有底線。”
他的目光掃過她身上嶄新的紅呢子大衣,燙得精緻的捲髮。
再看向徐嘉欣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蒼白消瘦的臉。
一種強烈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愧疚和憤怒,席捲了他。
“你口口聲聲說嘉欣搶了你的東西,”
霍北望的拳頭在身側握得咯咯作響:
“可領舞是她憑本事贏的,你口口聲聲說我虧欠你,可我捫心自問,除了因為老首長的情分對你多有照顧,我霍北望可曾給過你任何超越戰友、超越妹妹的承諾?”
夏顏歌的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冇有。”
霍北望替她回答了,語氣冷得像冰:
“是我糊塗,因為那點虧欠感,因為老首長的麵子,一次次縱容你,甚至......一次次為了你,去傷害我的妻子。”
他終於說出了這個詞,我的妻子。
雖然離婚報告已經批了,但在這一刻,他頑固地、甚至有些自欺欺人地,仍然這樣認定。
徐嘉欣的睫毛顫了顫,卻依舊冇有說話。
“不......不是的......”
夏顏歌搖著頭,眼淚洶湧而出,這次是真的慌了:
“阿望,你聽我解釋,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冇辦法看著你和彆人在一起,我......”
“你的愛,就是不斷陷害、誣陷一個無辜的人?”
霍北望厲聲打斷她:
“你的愛,就是用這麼惡毒的字眼,去侮辱一個救了我命的烈士遺孀?夏顏歌,你讓我覺得噁心。”
“噁心”兩個字,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夏顏歌的心上。
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著霍北望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看著徐嘉欣那平靜卻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
一股積壓了兩輩子的怨毒和瘋狂終於衝破了理智。
“我噁心?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癲狂,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霍北望,你以為你就乾淨嗎?你就高尚嗎?”
她指著徐嘉欣,聲音尖利:
“你看看她!看看她身上的傷!背上的鞭傷是你下令打的!腳底的釘傷是你逼她穿的!五百毫升的血是你硬抽的!禁閉室是你關的!你現在跑來裝什麼深情?裝什麼後悔?”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霍北望臉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夏顏歌卻像是找到了發泄口,越說越激動:
“你口口聲聲規矩規矩,可你的規矩是什麼?是對她鐵麵無私,對我無限縱容!你不過是打著規矩的旗號,肆無忌憚地偏袒你想偏袒的人,傷害你想傷害的人!霍北望,你比我更虛偽!更噁心!”
“夠了!”一聲暴喝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