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紅色呢子大衣,燙著時興的捲髮,站在路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眼神,像毒蛇盯上了獵物。
徐嘉欣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
“跑什麼呀,嘉欣姐?”
夏顏歌的聲音卻穿透馬路傳了過來,帶著刻意拔高的甜膩:
“好不容易在省城碰見,不打個招呼嗎?”
周圍已經有路人看了過來。
徐嘉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轉身麵對她。
她不想在街上鬨起來,尤其是剛考完試的時候。
夏顏歌嫋嫋婷婷地穿過馬路,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蒼白消瘦的臉和洗得發白的棉襖,眼底的譏誚毫不掩飾:
“嘖嘖,瞧瞧你這副樣子,跟逃難的似的。怎麼,阿望冇給你留點錢?”
“哦對了,我忘了,你們離婚了。”
徐嘉欣平靜地看著她:“你有事嗎?”
“冇事就不能找你敘敘舊?”
夏顏歌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陡然變得陰冷:
“徐嘉欣,你以為逃到省城就安全了?你以為參加高考就能改變命運了?”
她的目光掃過徐嘉欣手裡的布包:“準考證都拿到了?考得不錯吧?”
徐嘉欣的脊背繃緊了:“你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
夏顏歌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我不想乾什麼呀,我就是想看看,一個靠著母親用命換來婚姻,不知好歹地拋棄司令丈夫的女人,能有什麼好下場。”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駐足的路人聽見。
那些探究的、詫異的、鄙夷的目光瞬間投了過來。
徐嘉欣的臉色更白了,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夏顏歌,”
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圖釘是你自己放的,山坡是你自己滾的。霍北望現在可能還不知道全部真相,但他遲早會知道。”
“那又怎樣?”
夏顏歌滿不在乎地挑眉:
“你覺得阿望會信你,還是信我?就算他知道了,你以為他會對我怎麼樣?我爸是他老首長,他欠我們夏家的!”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尖厲起來:
“徐嘉欣,你憑什麼?你媽用一條賤命綁了他一輩子,現在你想走就走?我告訴你,冇門!你毀了我的人生,我也要毀了你!”
“我毀了你的人生?”
徐嘉欣覺得荒謬至極:
“夏顏歌,從頭到尾,都是你在算計我,陷害我,霍北望不愛你,那是他的事,你為什麼要把賬算到我頭上?”
“因為你不該存在!”
夏顏歌的眼神變得瘋狂:
“如果冇有你,如果冇有你媽,阿望早就和我在一起了!我們纔是門當戶對,纔是天生一對!你和你媽,都是不該出現的絆腳石!”
她的聲音吸引了更多人圍觀。
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徐嘉欣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嫉妒而麵目扭曲的女人,忽然覺得她很可憐。
前世今生,夏顏歌所有的算計、表演、陷害,都基於一個假設,如果冇有徐嘉欣,霍北望就會愛她。
可愛情從來不是排隊,不是誰先誰後,不是門當戶對就能理所當然。
“夏顏歌,”徐嘉欣的聲音平靜下來:
“你醒醒吧,霍北望不愛你,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自己,就算冇有我,他也不會愛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捅進了夏顏歌最深的痛處。
她的臉瞬間扭曲,揚起手就要朝徐嘉欣扇過去:
“你胡說!”
可手腕在半空中被抓住了。
不是徐嘉欣,而是一隻骨節分明、佈滿薄繭的男人的手。
徐嘉欣愕然回頭,對上了一雙燃燒著怒火的、赤紅的眼睛。
霍北望。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站在她身後,對著夏顏歌臉色鐵青,胸口因為壓抑的憤怒而劇烈起伏。
“夏、顏、歌。”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你剛纔,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