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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等,一刻也不能。
那個錄影機裡的畫麵,那個在血泊中一遍遍跳舞的身影,還有夏老首長那失望透頂的眼神,像無數根細針,日夜不停地紮著他的神經。
他必須找到徐嘉欣,親口問清楚。
為什麼一定要走?
為什麼......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與此同時,第一中學的考點外。
徐嘉欣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冬日下午的陽光慘白,照在臉上卻冇有絲毫暖意。
她緊了緊身上單薄的棉衣,將裝著筆和準考證的布包抱在胸前。
三天的高考終於結束了。
最後一門是政治,題目不算難,但她答題時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不是緊張,是身體太虛弱了。
背上的鞭傷雖然結痂,但動作稍大還是會牽扯著疼。
腳底的傷口更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可她的心是滿的,甚至有一種近乎輕盈的喜悅。
“同學,考得怎麼樣?”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青年湊過來搭話,臉上帶著考後特有的放鬆和興奮。
徐嘉欣禮貌地笑了笑:“還行,儘力了。”
“你是外地來的吧?”男青年打量著她:“聽口音不像省城人。”
“嗯,從北邊來的。”
“一個人來考試?真不容易。”
男青年感慨道:
“現在政策好了,咱們這些被耽誤的人總算有機會了,我聽說今年報考的人特彆多,錄取率可能不高,但有機會就得拚命抓住,你說是不是?”
徐嘉欣點點頭。
是啊,有機會就得拚命抓住。
她想起前世,霍北望以“家裡需要人照顧”為由,讓她放棄了唯一一次推薦上大學的機會。那時她多傻,竟然真的信了,還安慰自己說,能陪在他身邊就好。
現在想來,他或許隻是不想她太過出眾,不想她擁有獨立於他之外的人生價值。
一個安分守己依附於他的司令夫人,纔是他規矩裡最合格的妻子。
“同學,你報考的哪個學校?”男青年還在熱情地攀談。
“首都舞蹈學院。”徐嘉欣輕聲說,眼神卻很堅定。
那是她前世未竟的夢想,是母親曾對她寄予的厚望。
她文化課底子不差,加上文藝彙演冠軍的高考減分政策,她有希望。
“舞蹈學院?厲害啊!”
男青年豎起大拇指:“那你肯定跳舞特彆棒!我就想考省師範,將來當老師......”
兩人隨著人流邊走邊聊,走到路口便分開了。
徐嘉欣正要往招待所的方向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馬路對麵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夏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