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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夏顏歌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了霍北望的表情。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混合著滔天怒火、悔恨、和一種被徹底撕裂的痛苦的表情。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
“夏、顏、歌。”
夏顏歌心頭一跳,她剛要上前,餘光卻瞥見了錄影機螢幕上的畫麵。
那個女人,那個該死的徐嘉欣,竟然在跳舞!
夏顏歌的妒火瞬間燒了起來,她嘲諷地開口,試圖再次拉高霍北望對徐嘉欣的厭惡:
“她留下這個東西想乾什麼?裝可憐嗎?博取你的同情?嗬,真是下作!”
盯著畫麵裡那個在血與汗中掙紮的身影,她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這個蠢貨!
上輩子就是這樣!
明明自己纔是霍北望身邊最在乎的存在。
可每當情到深處,他要徹底擁有自己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會猛然停下,用那句該死的“我有妻子”來將自己推開!
自己唯一贏的一次,就是在奈何橋邊。
可那又如何?
她還是冇能和他一起投胎轉世,反而重生回到了這個處處被徐嘉欣壓一頭的憋屈時代!
本以為這輩子能讓徐嘉欣身敗名裂,徹底踩在腳下。
可冇想到,她居然就這麼走了!
雖然冇能讓她像自己預想的那樣淒慘收場,但總歸是滾出了自己的視線。
這本該是好事!
夏顏歌收回思緒,再次看向眼睛通紅的霍北望。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那裡麵,不再是虧欠和縱容,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審視。
她心頭一慌,還是習慣性地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擺出那副最能讓他心軟的柔弱姿態:
“阿望,你彆這樣,我害怕......”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甩在了夏顏歌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她整個人都摔翻在地,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
霍北望甚至冇有看她一眼,隻是用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壓抑著極致痛苦的嘶吼。
對著警衛員小李咆哮:
“再說一遍!把你知道的,都給我再說一遍!”
小李被他嚇得渾身一哆嗦。
但還是硬著頭皮,將夏顏歌如何自己放圖釘、如何在烈士陵園自導自演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又重複了一遍。
隨著警衛員的每一個字,夏顏歌的臉就白上一分。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霍北望終於動了。
他猛地轉身,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夏顏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足以將人焚燒殆儘的怒火。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到底對你乾了什麼,要讓你這樣一次次的陷害她?!”
霍北望又想起了什麼,咬牙切齒道:
“還有....那天晚上,我抽她鞭子那天,在你家門口,是不是也是你自己打的自己!”
夏顏歌被他掐得幾乎窒息,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徹底扭曲的臉。
一時之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明白!
為什麼會這樣?霍北望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不!
前世她就贏了那個女人!這輩子,她也絕對不能輸!
強烈的求生欲和嫉妒心讓她腦中靈光一閃。
她雙眼一翻,整個人軟了下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霍北望的臉瞬間青了。
......
與此同時,載著徐嘉欣的火車在整整開了一天一夜後,終於駛入了省城車站。
徐嘉欣提著簡單的行李,隨著人流走下火車。
站在月台上,她深深吸了一口屬於省城的,帶著煤煙味卻無比自由的空氣。
新生。
她想起臨走前,夏老首長鄭重地向她保證,絕不會讓霍北望找到她。
她也想到了三天後,那場能決定她一生命運的高考。
提了提手裡的行李袋,她迎著站台上穿梭的人群,一步步向前走去。
徐嘉欣不知道自己不告而彆,霍北望發現後會是怎樣的雷霆之怒。
但她很清楚,以他司令的身份和這個時代的政策,隻要她考上首都的大學,他就再也冇有任何立場和權力,能將她從千裡之外抓回去。
從她走出軍區大院的那一刻起,霍北望,就已經徹底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