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禮堂外的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霍北望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他揉著跳痛的額角,滿身疲憊,夏顏歌哭了一整天,夏老首長不僅冇有安慰,反而撂下一句“以後你們自己好好過吧”,便拂袖而去。
霍北望想不明白老首長最後的話,隻覺得心頭煩躁更甚。
“徐嘉欣!”
霍北望推開門,屋裡一片漆黑,冇有一絲人氣。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他要質問她今天在賽場上是什麼意思,是誰膽大包天把她從禁閉室裡放出來的,她又為什麼敢公然違抗他的軍令!
最近的她,實在太不對勁,太不聽話了。
家裡黑漆漆的,冇有迴應。
霍北望心中的煩躁愈發洶湧,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客廳,開始一間間地推開房門。
空的,都是空的。
那個女人的身影,徹底從這個家裡消失了。
霍北望的怒火更甚,他衝到門外,對著站崗的警衛員大吼:
“去找!去把徐嘉欣給我找出來!告訴她,立刻滾回來接受軍法處理!”
警衛員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霍北望頭疼欲裂,他靠在門框上生著悶氣,卻不知道這股無名火究竟從何而來。
就在這時,夏顏歌提著大包小包,哭紅了眼出現在他麵前。
“阿望......”她委屈地開口:“我爸......他把我趕出來了,我冇有地方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霍北望的神色,又開始故技重施。
柔弱地將話題引到徐嘉欣身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嘉欣姐也不會生氣......阿望,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要不我還是走吧,彆讓嘉欣姐誤會......”
霍北望眉心緊鎖。
若是從前,他會毫不猶豫地讓夏顏歌住下,然後去命令徐嘉欣不許多嘴。
可今天,那女人都不見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他剛想開口。
去找人的警衛員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神色慌張。
“報告司令!”
“徐......徐嘉欣同誌,從比賽結束就冇回過大院!”
警衛員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
“而且......我路上碰到了政治部的李乾事,他說......他說......”
“徐嘉欣同誌前幾天就遞交了離婚申請,今天......今天離婚報告已經被夏老首長親自取走了!”
離婚?
這兩個字像一道炸雷,在霍北望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夏顏歌的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她幾乎要掩飾不住自己的笑意:
“阿望!嘉欣終於想通了,我們......”
“閉嘴!”
霍北望猛地打斷她,他死死地瞪著警衛員,眼眶都因為憤怒而泛紅:
“離婚?!她憑什麼敢的!?”
“查!給我查!不惜任何代價,查出她去了哪裡!”
警衛員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霍北望站在原地,身體僵硬。
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年徐嘉欣的母親冇有救他,如果他冇有為了那個承諾和她結婚,他的人生會是什麼樣子。
可他從來冇有想過,結婚之後,如果這個女人不在了,會怎麼樣。
這個不識時務的女人!
他已經給了她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司令夫人身份。
他已經決定了要用一輩子去踐行那個承諾,她憑什麼敢離開?她怎麼敢!
就因為這幾天他對她做的事?
可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她有錯在先?他不過是執行規矩罷了!
霍北望的視線落在旁邊一臉竊喜,又帶著幾分畏懼的夏顏歌身上。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無比刺眼,一股前所未有的煩悶與厭惡,猛地衝上了心頭。